提到钟伟,不少军迷都知道他是四野出了名的猛将,敢打敢冲还曾抗命打了大胜仗。当年靠山屯一战,他打出了威名,“钟伟猛”这三个字在部队里没人不晓。可谁能想到,两年之后的湖南山间,就是这股敢冲的猛劲,让他栽了个不小的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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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夏天,四野大军一路南下,北方来的战士吃不惯南方的湿热天气,疟疾中暑接二连三冒出来。38军七天就倒下三千多战士,这个数字看得人心里直发紧。中央赶紧批了奎宁救命,可那时候交通不便,药物全靠人力往一线驮,速度慢得急死人。
长沙起义之后,程潜陈明仁虽然宣布倒向我方,可之前思想动员没跟上,第一兵团近半数官兵连夜叛走。白崇禧趁机造势放话,说已经把叛将押到武汉,搅得湖南全境人心惶惶。四野高层拍板,不赶紧顶住桂系反扑,长沙起义的成果就得打水漂。
13兵团奉命出击追击,49军当仁不让做了先锋,军长钟伟早就摩拳擦掌等着了。兵团司令程子华刚把追击计划往野司递,钟伟这边已经口头下令让部队出击了。底下的干部私底下都嘀咕,老钟这先斩后奏的操作,还是熟悉的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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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在最前面的是146师,先头的436团到了宁乡,不等大部队跟上就往上冲,一个团就拿下了一座城。尝到甜头之后,整个师追得越来越急,根本停不下脚。14日师主力赶到永丰,仅两个小时就吃掉了守军一个连,拿下永丰后部队没歇脚,直接朝界岭插过去。
那段山路狭窄得没法错车,两旁都是高耸的杉木,再往外就是悬崖峭壁。师长王奎先越走心里越发毛,146师已经和后面的145师、147师拉开了很远的距离,真遇上伏兵根本没法呼应。师党委开了短会,一半人主张停下等主力,一半人坚持继续追,王奎先最后选了折中方案,放慢速度继续朝青树坪推进。
这边钟伟的部队往前猛冲,那边衡阳以南的白崇禧已经布好了口袋阵。他调来了桂系王牌第七军的两个师,还有46军的236师,摆好了三面合围的钳形阵势。桂系侦察电台捕捉到了146师孤立的信号,白崇禧笑着敲桌子说,这次要给林彪一点颜色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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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日晚上,437团的前卫营进了界岭山口,天太黑,部队没派搜索队提前侦察。四周枪声突然响起来,埋伏在高地上的桂军居高临下往下打,一个营瞬间就被压得抬不起头。王奎先一开始以为只是小股敌人拦截,下令全师往上压,正好一头扎进了桂军四万多人的包围圈。
16日天亮之后,桂军完成了合围,146师的无线电偏偏出了故障,和外面完全断了联系。战士们还以为自己咬住了敌人主力,拼着命往前猛冲,居然撕开了236师的前沿阵地,可代价巨大,也越陷越深。桂军的山炮从三个方向往阵地上轰,天上还有四架飞机投弹,松针烧焦的味道混着硝烟,呛得人连气都喘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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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司在益阳早就拿到了情报,赶紧下令让49军往永丰后撤,可命令根本传不到被围的146师手里。钟伟急得在指挥所里直跺脚,电台每隔半个小时就呼叫一次,就像在黑夜里瞎摸找出口。147师接到命令赶来接应,半路上就碰上了桂军的阻援部队,山谷里炮声缠在一起,把夜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17日午后,关键的塔子山高地丢了,438团一营打下来只剩几十个人。团长抱着仅剩的一挺机枪跑回师部,喘得说不出整话,告诉王奎先敌人的炮火压不住了。王奎先红着眼吼,必须夺回来,炊事班警卫排全都顶了上去,拼到黄昏总算把塔子山夺了回来,可各营伤亡都已经过半。
天黑之后,桂军按惯例撤回去休整,打算第二天整团发起进攻。钟伟抓住这唯一的空隙,赶紧下令145师火速插到青树坪背后,掩护146师突围。18日凌晨两点,天上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146师分成三股摸黑穿出了缺口,145师用炮火和机枪死死牵制住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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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成功突围之后,累得散了架的官兵沿着小溪倒头就睡,饭送到跟前都喊不醒。这两昼夜的恶战打下来,146师减员三千多人,前锋团几乎被打残。白崇禧那边可高兴坏了,到处宣传“青树坪大捷”,还谣传林彪负伤断臂,把桂系的自信心捧得老高,可他们没意识到,没吃掉整师,给自己埋了多大的坑。
钟伟把损失统计摆在桌子上,沉默了好久,提笔写了检讨,说自己高估了自身,低估了桂系,犯了麻痹轻敌的错。这份检讨送到兵团,没加批示就直接归了档。没过几天,四野重新调整了部署,三个军一起压向衡宝线,也为后来的衡宝会战铺好了路。
青树坪这一仗对四野对钟伟,都算是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闷棍。他提醒所有指挥员,桂系虽然一路败退,可作战能力和素养一点都没放水。湖南山地地形复杂,一个师孤零零往前冲,可不就给了人家合围的机会。
这次短暂的失利其实没改变什么大的战局,反而帮四野重新找准了战场节奏。桂系那边原本还想着反攻长沙,结果自己内部先否掉了这个计划,湖南的局势稳了下来,长沙起义的成果也保住了,之后的推进就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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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衡宝战役打响,49军再也没有单线深入过。钟伟下达作战命令的时候,多了好多侦察、联络、侧卫掩护的布置,再也不是只知道猛冲的猛将了。青树坪一战,实实在在改了钟伟的指挥风格,也让四野南下路上少走了好多弯路。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青树坪战斗的经验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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