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认为，防晒霜的怀疑情绪是由几个相互重叠的运动催生的：清洁美容、对机构的不信任、对合成成分的恐惧，以及一种普遍的健康文化——它倾向于把‘天然’自动等同于更安全。”皮肤科医生梅兰妮·帕姆在接受采访时这样解释。她所指的，正是TikTok上那些声称防晒霜有害的短视频，它们数量不多，却获得了惊人的传播力。
加拿大阿尔伯塔大学的一项同行评审研究，分析了971个TikTok上关于防晒霜的热门视频。结果发现，播放量最高的视频中，有一批共同的信息：反对使用防晒霜。令人意外的是，这些视频只占平台上防晒相关内容的极小比例——6%，而鼓励使用防晒霜的视频则高达86.8%。研究人员所审阅的帖子中，仅有1.5%明确声称防晒霜会直接造成伤害。然而，正是这少数声音，吸引了最多的注意力。研究人员指出，反防晒内容因其更具煽动性，才得以脱颖而出。公共卫生官员一直担忧这种反防晒运动的蔓延，它们错误地宣称防晒霜对人体有害，或阻挡了阳光带来的健康益处。流传的迷思包括：防晒霜致癌、阻碍维生素D吸收、对人有毒。这类内容的流行，可能让观众，尤其是年轻观众，彻底放弃使用防晒霜。
美国人从社交媒体获取健康建议早已不是秘密。皮尤研究中心4月发布的调查显示，36%的美国人表示至少偶尔会从社交平台获取健康信息，还有22%的人曾从AI聊天机器人那里获得健康建议。健康类网红深谙如何制作格外有吸引力的内容，这使得他们分享的信息——哪怕是错误或误导性的——更容易被人相信。
专家把美国人容易轻信防晒霜错误信息的原因，归结为多重因素。帕姆医生的解释揭示了一种深层的社会心态：人们对“自然”的偏爱，对机构信息的抵触，让煽动性的信息得以乘虚而入。当一条短视频反复强调某种日用品有毒时，它利用的正是人类真实的恐惧，因此很容易在社交网络上快速扩散。
更值得玩味的是，虽然倡导防晒的视频数量远远更多，但它们的宣传重点也存在短视之处。研究发现，TikTok上大部分推广防晒霜的内容，主要围绕美容益处展开，仅有6%提到了降低患癌风险。帕姆说：“对许多人，特别是年轻人来说，光老化比防癌感觉更切身。”当然，防晒并非缺乏美容方面的好处。帕姆认为，谈论防晒霜的美容益处并没有错。
一边是少数但极具感染力的反防晒信息，一边是大量却偏向美容的宣传，双方在TikTok这个舞台上交错。真相跑得远不如煽动性内容快，这可能正在悄悄改变一代人的防晒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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