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1931年11月29号深夜。
南京汤山方向，几声枪响闷在浓雾里。
第二天早上，附近种地的农民在沙子岗路边发现了具男尸。
棉衣上全是弹孔，脸被打得认不出来了。
一个多月后，宋庆龄才从何应钦的部下嘴里撬出半个字。
人说埋在麒麟门外了。
她派人去挖，棺材盖子一掀开。
死者的哥哥盯着那件家里亲手缝的棉袄看了半天，才认出是自己弟弟。
邓演达，36岁，被蒋介石下令枪杀的。
现在很多人可能对邓演达这名字有点陌生。
但在当年的黄埔军校，他是学生们口中的“邓师”。
他站在操场上训话，那些后来在战场上杀红眼的国共将领，全都站得笔直。
没人敢咳嗽，没人敢乱动。
他是孙中山的贴身警卫，是北伐时带着敢死队第一个爬进武昌城的人。
也是国民党左派心里默认的接班人。
蒋介石心里跟明镜似的，黄埔那帮最能打的刺头学生，心是向着谁的。
1927年蒋介石叛变革命。
邓演达当天就通电全国，公开骂蒋不是东西，背叛总理遗嘱。
蒋介石派人去劝，说只要你不再反蒋，参谋长位置就是你的。
邓演达回了句硬邦邦的话：“只要蒋介石还在，革命就永远没戏。”
他说这话的时候，估计已经把命豁出去了。
之后的几年，他偷偷组建黄埔革命同学会。
把杜聿明、罗卓英、宋希濂这些老部下全串了起来。
几万黄埔精锐，暗地里全是他的兵。
到了1931年初，他的声势已经大到让蒋介石睡不着觉了。
胡汉民被软禁，南京和广州闹分裂，蒋介石眼看要第二次下野。
邓演达正在江西策划武装起义。
蒋介石急眼了，花30万大洋买他人头。
1931年8月17号下午，上海愚园坊20号。
邓演达正在给江西起义干部训练班的学员上课。
一个叫陈静斋的人突然捂着肚子说疼，出门了。
他直接跑到龙华警备司令部报了信。
邓演达和另外几个人当场被捕。
蒋介石在南昌前线听到消息，兴奋得连夜下令把人押到南京。
押送去南京的路上，有个叫邹志胜的押送队长，拼了命劝邓演达中途跑路。
路线、时机全给他安排好了。
邓演达摇了摇头，说不跑。
他觉得自己不能连累邹志胜，而且那时候他还真觉得蒋介石不敢杀他。
关押期间，蒋介石派了一拨又一拨的人来劝降。
陈立夫许他中央党部秘书长的位子。
戴季陶劝他跟校长合作，别犟了。
何应钦拿九一八国难当头说事，让他出山当剿匪副总司令。
邓演达一个都没答应，全怼回去了。
蒋介石最后实在忍不住，亲自跑了一趟。
问他怎么看现在的局势。
邓演达站在他对面，一字一顿地说：“要不是你背叛总理遗教，内战连年，民穷财尽，日本人敢这么猖狂吗？”
蒋介石脸涨成猪肝色，扭头就走。
这一走，他心里的天平就从“杀之可惜”彻底倒向了“纵之可畏”。
真正让蒋介石下杀心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黄埔毕业生的联名上书。
这帮学生要求释放邓演达。
蒋介石是靠黄埔起家的，现在学生全站到另一个人身后去了。
这比任何政敌都让他感到后脊背发凉。
再加上宁粤议和已经谈妥，他被迫要下野。
何应钦和戴季陶说话越来越难听，意思很明白：不除邓演达，不足以安天下。
就在蒋介石离开南京的前一天夜里，他签下了处决令。
行刑是在车里动的手。
邓演达被押下车的一瞬间，背后的枪响了。
没有审判，没通知家属，连尸体都不想让人找到。
后来陈铭枢派人四处打听，雇人把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重新装殓入棺。
亲手在墓碑上刻下“故友邓择生先生之墓”。
新中国成立后，邓演达被迁葬到中山陵左侧。
跟廖仲恺的墓左右对峙，象征着孙中山文事与武备的左膀右臂。
那个叛徒陈静斋，在1951年被军法处判了死刑，执行枪决。
我写邓演达的时候，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念头。
他到底有没有后悔过当初拒绝逃跑？
那个押送队长把路都铺好了，只要他点个头就能活。
但他没点头。
他大概不是真的不怕死。
是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要是真跑了，蒋介石会把所有经手的人全杀光泄愤。
他是那种宁愿死在敌人枪下，也不肯牵连无辜的人。
这种品格，在那个乱糟糟的年代里，简直就是一种奢侈品。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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