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刺伤欺负我娘子的歹徒,何罪之有?”
府尹转头看向苏玉清问道:
“陆恒所言可是实情?”
苏玉清抬起头,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随后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回大人,那乞丐不是歹徒,民妇确实与他私通。”
“乞丐也并未强迫民妇,是民妇自愿的。”
大堂上一片哗然。
我颤抖着挣脱衙役的束缚,冲向苏玉清喊道:
“苏玉清,你再说一遍!”
“你这个贱人!”
衙役死死地按住我。
我拼命挣扎,手腕被铁链勒出了血。
苏玉清没有看我。
她苦笑一声,然后麻木的说道:
“陆恒整日读书,冷落了我,所以我一直暗中与人苟合。”
“那乞丐虽然落魄,却能满足民妇。”
“陆恒撞破此事,恼羞成怒伤人,与民妇无关。”
我听着她满嘴的胡言乱语,气得浑身发抖。
之后天子震怒,当庭摔了我的状元卷。
“一屋不扫,何以治国?难堪大用!”
圣上金口玉言,十二个字,便将我十年苦读、满腔抱负,尽数化为泡影。
我被剥去状元功名,黥面刺字,流放岭南三千里。
枷锁上身的那一刻,我没有看高堂上为我求情的老父亲,也没有看底下百官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我只是看着面无人色的苏玉清。
她的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3
离京那天,大雪纷飞。
我戴着几十斤重的木枷,一步一步走过长街。
百姓的嘲笑声传来,还有不少小乞丐的烂菜叶,臭鸡蛋,尽数砸在我的身上。
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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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早在那个充满着恶臭气息的新婚夜,就已经死了。
城门口,苏玉清跪在雪地里,额头磕出了血。
受伤的老乞丐腰间缠着纱布,笑着看我。
苏玉清想拦住囚车,被老乞丐拖走。
我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看着我额头上那个“奸”字,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昏死在漫天风雪中。
我父亲也下跪磕头,只为递给我一件棉衣,却被老乞丐叫人拽走。
父亲口喷鲜血,连喊三声冤枉,最后倒地而亡。
我哀嚎着,怒吼着,心里恨不得把苏玉清和那个乞丐千刀万剐。
但自己满身枷锁,根本无能为力。
流放的路,比我想象中更痛苦。
押送我的两个解差,不知收了谁的黑钱,一路上想尽了法子折磨我。
他们用浸了盐水的鞭子抽我,看着我背上的伤口化脓、生蛆,发出阵阵恶臭。
还把我丢在结了冰的河里,看着我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打颤,以此取乐。
“状元郎?快爬上来啊,王八不是会游泳吗?”
“你那婆娘的滋味,是不是真的比青楼里的好啊?哈哈哈哈!”
我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最后的死寂。
我不再反抗,也不再说话。
他们打我,我便受着;他们骂我,我便听着。
我像一具行尸走肉,唯一的念头,就是速死。
可偏偏,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就在我奄奄一息时,他们出现了。
三匹黑色的骏马,踏破雪团,像三道黑色的闪电。
为首的那个汉子手起刀落,只一瞬间,两个解差便身首异处。
“兄弟,都是苦难人,今日你的命我保了!”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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