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生不如死。
工资上交,游戏没收,兄弟聚会连门都出不了。
直到老婆出了车祸,失忆了。
医生说她什么都记得。
爸妈记得,闺蜜记得,初中同桌叫什么都记得。
唯独——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我站在病房里,眼眶通红。
不是难过。
是激动的。
苏念啊苏念,对不起了。
不是我不仁不义。
是这泼天的富贵,不接不是人啊!
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拉着她到了民政局。
签字,盖章,一气呵成。
拿到离婚证那一刻,我仰天深吸一口气。
自由的味道,真香。
可我刚把离婚证揣兜里,她突然扭过头。
眼神变了。
林北,你刚才是不是……趁我失忆,跟我离婚了?
离婚证差点从我手里飞出去。
等等。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这记忆,恢复的也太他妈快了?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我在公司摸鱼,手机震了一下。
苏念发来微信:下班直接回家,别去赵铁柱那儿打游戏。冰箱里的排骨化上了,你回来炖。
第二条:还有,你上个月偷偷买的那个机械键盘,退了吧。
第三条:别装没看见。
我举着手机,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一个字都不敢打。
旁边工位的赵铁柱探过脑袋瞅了一眼,缩回去了。
兄弟,你这日子过的……
闭嘴。
我就想说,你那键盘多少钱来着?
一千二。
噢。赵铁柱点点头,那确实该退。
我瞪了他一眼。
这就是我的婚后生活。
每月工资一到账,自动转入苏念的卡。她给我留一千五的零花钱。
一千五。
在这个城市,一千五够干什么的?
中午吃个工作餐,偶尔喝杯奶茶,月底最后三天靠白开水续命。
游戏不让玩,说影响休息。
兄弟不让见,说赵铁柱带坏我。
烧烤不让吃,说不健康。
我林北,堂堂一米八的汉子,活成了一个提线木偶。
不。
木偶至少还能上台演出。
我连出门的资格都没有。
那天下午四点半,我正对着电脑发呆,手机又响了。
是电话。
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苏念女士的家属吗?
我是她老公。
您好,苏念女士在红旗路路口发生了交通事故,目前已送往市中心医院急救,请您尽快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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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我脑子嗡了一下。
说不害怕是假的。
毕竟是人,是枕边人。
我连外套都没拿,冲出了公司大门。
赵铁柱在后面喊:北哥!你干嘛去?
苏念出车祸了!
卧槽!赵铁柱蹦起来,我陪你!
不用——
兄弟有难我怎么能不在!
他跟着我一路跑到医院。
急诊室的门关着,红灯亮着。
我在走廊上来回踱步,一根烟抽到手指发烫都没感觉。
赵铁柱坐在旁边的塑料椅子上,难得正经了一回:别太担心,嫂子命硬。
你闭嘴吧,什么叫命硬。
就是……她那个脾气,阎王见了都得绕道。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但心里隐约觉得,这话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一个小时后,门开了。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表情很平静。
家属是吧?病人没有生命危险,外伤不严重,右臂骨折,有些软组织挫伤。
我长长松了口气。
但是——
医生推了推眼镜,有个情况比较特殊。
什么情况?
她失忆了。
啊?
选择性失忆,临床上不算罕见。她的基本认知、生活能力都正常,也能认出自己的父母和朋友。
医生看着我,顿了一下。
就是……她不记得你了。
不记得我?
对。我们做了初步测试,给她看了手机里的照片、通讯录。她的父母、同事、闺蜜,全都能辨认。唯独涉及到您的信息,她完全没有印象。
我张了张嘴。
赵铁柱在旁边小声说了句:这精准打击的……
我没理他。
医生,这……能恢复吗?
有可能自行恢复,也可能需要较长时间。目前没有特效治疗手段,只能等。短则几天,长则……不好说。
我点了点头。
脸上是镇定的。
心里,已经有一个声音在尖叫了。
我走进病房。
苏念靠在床头,右臂打着石膏,脸上有几道浅浅的擦伤。
看到我进来,她没有任何反应。
就那么看着我。
客气中带着疏离。
跟看快递小哥走错门一样的眼神。
你好。她说。
你好。
你好?!
老子跟你结婚三年,你跟我说你好?
我清了清嗓子:苏念,我是林北。你老公。
她眨了眨眼:老公?
对。
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婚戒,又抬头看了看我,眉头皱了一下。
你确定?
……我确定。
她又看了我两秒,把目光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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