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明明看不上薛宝钗,为什么不早点把薛家打发走?”
这个问题,在红迷圈里吵了不知道多少年。
有人说贾母是老好人,拉不下脸;有人说贾母其实很满意宝钗,是读者想多了。
别扯了。
贾母什么人?史侯家的小姐,荣国府的国公夫人,历经几代豪门风云的老太太。她要是真满意一个人,会各种暗示、敲打、冷处理全用上?
问题的答案很简单:不是撵不走,只是她的身份和礼节在那,不能明着撵。
豪门讲规矩,讲体面,不能像个市井泼妇一样直接开口撵人。
而薛家,恰恰精准拿捏了这个游戏规则——你讲体面,我就装听不懂;你要脸,我就不要脸。只要我不主动走,你就没法把我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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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放着王家不投,偏赖在姐姐婆家,什么心思?
我们先捋一个最基本的逻辑。
薛姨妈是寡妇,按照古代宗法社会的规矩,寡妇的依靠次序很明确:第一是夫家宗族,第二是娘家兄弟。
薛姨妈的哥哥是谁?王子腾。那时候王子腾正一路高升,从京营节度使做到九省统制,权势熏天。
薛姨妈最该投奔的是谁?正是王家。
可她偏偏跑到了贾府——那是她已出嫁姐姐王夫人的婆家。
一个寡妇,放着亲哥哥不投,跑到姐姐的婆家长住,这正常吗?
要么,王家根本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要么,薛家从一开始就另有图谋:借贾府的势,攀贾府的门,图谋“金玉良缘”。
不管是哪种,都带着一股子“攀附”的味道。
二、十五岁生日,是最体面的逐客令
贾母第一记敲打,来得早且温柔。
她主动提出要为薛宝钗办十五岁生日,还特地拿出二十两银子来操办。
十五岁,及笄之年,古代女孩子该议亲的年纪了。
这话什么意思?姑娘大了,该回家议亲了。赖在亲戚家算怎么回事?
及笄礼,那是要在本家宗祠举行的终身大事。
你在亲戚家大张旗鼓地办,等于什么?等于自降身份,蹭人家名分。
贾母这一招,高就高在表面上热热闹闹给你庆生,实际上是在说:你该走了。
可惜,薛家不接茬。生日照样过,人照样住。
再说,那二十两的生日预算,是巧合吗?
刘姥姥一进荣国府,王熙凤随手打发的,便是二十两。
刘姥姥是什么人?打秋风的穷亲戚。贾府给她的钱,是施舍,是打发叫花子。
薛宝钗办生日,贾母就出二十两。
这什么意思?你在我眼里,跟刘姥姥一个档次。
要么你自己添钱把生日办得体面,要么你就接受这个寒酸待遇。受不了委屈?那就自己走。
结果呢?薛家真就一文不补,在贾母的“阴阳”之下依然把生日过了,然后……继续泰然自若地住下去。
这份厚脸皮,就问你服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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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清虚观打醮:当众表态,别做梦了
接下来是更狠的一招。
刚给宝钗办完十五岁生日,贾母就带着全府上下去了清虚观打醮。张道士跑来提亲,说有个十五岁的姑娘想许给宝玉。
这时间点,巧不巧?
贾母当场拒绝,说了一句以毒攻毒的话:“和尚说了,这孩子命里不该早娶。”
注意,宝玉比宝钗小。宝玉不该早娶,比他大的宝钗只能巴巴的当老姑娘了。
贾母还补了一句:“便是那家子穷,不过给他几两银子罢了。只是模样性格儿难得好的。”
换句话说:有钱但模样性格不好的,我们家看不上。
说的是谁?相信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这已经是把话说到了明面上。
可薛家呢?依然笑盈盈地坐在底下,纹丝不动。
四、梨香院:跟戏子、灵堂一个待遇
薛家刚来时,住的是梨香院。
梨香院是什么地方?荣国公暮年养静之所。说白了,就是大限将至、怕影响家里风水才住的地方。
贾母后来让薛家搬出梨香院,表面上是说要给戏班子住,实际上呢?不过就是提醒薛家搬走。
后来戏子也不住了,给了尤二姐停灵。
一个正经亲戚,住的地方跟戏子、灵堂轮着来,这还不够明显吗?
贾母的意思:你连戏子都不如。
可薛家呢?搬倒是搬了,不过不是搬回薛家,而是乖乖挪到更远的东北角的一个小院子,继续住。
这就像,你家亲戚说“我家新买了条狗要住你屋,给你换到柴房去”,然后你还二话不说就去了?
一般人会不会觉得打脸我不敢肯定,但薛家的脸给打得啪啪响,照样眉头不皱一下。
总之,只要你不撕破脸,我就一直装没事人。薛家的脸皮之后还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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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白吃白住十来年,贾府到底亏了多少?
薛家嘴上说“一应日费供给一概免却”,好像自己养自己,不占贾府便宜。
但真相真的如此吗?
住的房子是贾府的,十来年没交过一分钱房租。蘅芜苑那一个院子,少说十几间房。
吃饭在小厨房,薛宝钗和莺儿吃的都是贾府的份例菜。只有额外点菜才自己掏钱。
干粗活的丫头、婆子是贾府的人,月钱照样是贾府发。
烧的柴炭、用的花草鲜果、管家物业服务,都是算贾府的。
最值钱的还不是这些吃穿用度,而是贾府的社交势力和排场。
薛家住在贾府,出去就是“荣国府的亲戚”,薛蟠惹了事也有人兜着。一旦搬回自己那个“几进”的小宅子,立刻变回普通皇商家庭,社交圈断崖式降级。
没有贾府的面子,薛蟠能娶到夏金桂?家里生意估计也早就被人侵吞干净了。
薛姨妈心里门儿清:出了贾府的门,薛家什么都不是。
六、抄检大观园:最后的体面也不给了
抄检大观园那天,王熙凤带人挨个院子搜。
唯独蘅芜苑,没查。
为什么?按礼数,亲戚家不能翻,这是给亲戚留脸面。
可问题是,全府上下都查了,独独不查蘅芜苑,背后是什么意思?
不查宝钗,是因为宝钗连被查的资格都不配了吗?不是,不查她恰恰她的嫌疑最大。
别人都查过了,证明没事。她的住处没查,请问她如何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再不走,就真的彻底丢人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薛宝钗就去找李纨、尤氏辞行,说是“母亲病了,要回去陪伴”。
话还说得特别微妙:先不告诉老太太,等病好了我还回来。
底下意思也很明白:我可没想搬家,只是暂时出去避避风头。你们也别去贾母那儿把事情定死了,我还会回来的。
李纨、尤氏“只看着笑”——大家都是千年狐狸,你跟我演什么聊斋?
李纨还特意说要“打发人去请姨娘的安,问是何病”——真病了?我不信。
探春说出的话更加精彩:“有叫人撵的,不如我先撵。亲戚们好,也不必死住着才好。”
“死住着”三个字,已经是明着在骂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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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结语:不是撵不走,是薛家不值得贾母丢这个脸
说到底,贾母不是撵不走薛宝钗。
贾母要是真拉下脸来,堂堂国公夫人,什么手段没有?
比如,直接让王夫人去跟薛姨妈说“家里要修园子,不方便待客”,薛家还能赖着不走吗?
可她不能。
豪门的体面,比什么都重要。贾母不能让人觉得荣国府苛待亲戚,不能让人说“史侯家的小姐连个亲戚都容不下”。
这是她的教养,也是她的枷锁。
而薛家,恰恰吃准了这一点。
你讲规矩,我讲生存。你要体面,我要前程。你不好意思明说,我就好意思装不懂。
贾母一路敲打、暗示、冷处理,从十五岁生日到清虚观表态,从梨香院搬家到抄检不查,招招都是逐客令。
薛家呢?步步退让、处处装傻、次次不走。
只要你不撕破脸,我就永远笑纳你的脸面。
最后不是贾母赢了,也不是薛家赢了。
赢的是这套“豪门体面”的游戏规则——它保护了贾母不丢人,也保护了薛家不丢脸。
至于恶心不恶心?
看你怎么想了。
反正有些人的体面,是拿别人的不舒服换的。薛家,就是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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