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观泽只看了一眼,没有接。
抱歉,我不爱吃糖。
我的手滞在半空,胸口像是被轻轻硌了一下,不太疼,但很不舒服。
他声音依旧淡淡:茗妍被惯坏了,相处久就好了。刘管家,带她去房间休息。
随即,他便转身离开。
我把糖攥回掌心,跟着刘管家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的房间不大,却有一张单独的床,比起我从前睡的发霉地板,已经好太多。
我在床边坐了很久,才拆开那颗糖放进嘴里。
是甜的。我想,我该知足了。
一整天没有人来找我,我也不敢出门乱走。
直到晚上我饿得不行了,才下楼想找点水喝。
没想到迎面却被刘管家拦住,他上下打量我,冷声开口:大小姐,是不是你拿了我的金项链?
我愣在原地,还没开口,乔父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没问一句话,随手开了一张支票给刘管家,然后对我说:嘉琳,你现在回乔家了,想要什么可以管爸妈要,没必要再去偷。
偷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心口。
我张了张嘴:我没有偷,我一直在房间里,我……
可没有人听。
乔父已经转过身去,而刘管家低下头数支票上的零。
我僵在原地,遍体生寒。
直到徐观泽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条金项链,随意往桌上一放:刘管家,你收拾书房时落下的。
整间屋子安静下来。
刘管家讪笑:谢谢徐少,看我这记性……
徐观泽朝我看了眼,声音很轻:刘管家,你该向乔嘉琳道歉。
刘管家脸色一时僵住。
一股暖意涌上我心口,可还没涌热,就被乔父的话浇灭了。
嘉琳在扒手窝长大,刘管家误会也很正常。
正常。这两个字像冰水一样浇下来,浇得我无地自容。
徐观泽却再次开口:乔叔叔,误会就是误会,和她在哪里长大没有关系,她没有做错任何事,需要一个道歉。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神情浅淡,却像一阵风,将我周身的黑暗吹开一道口子。
最终,刘管家朝我道了歉。
徐观泽也迈步回了房间。
我看着他的背影出神,却听见乔父低声警告我:你以后离徐观泽远点。
……
这天以后,我很少见到我爸妈,也很少见到乔茗妍。
因为他们带着乔茗妍去了国外旅游。
而我,被留在家里美其名曰补习。
我见得最多的,反而是徐观泽。
他不是话多的人,大多数时候我们在同一个空间里各做各的事。
但吃饭时他会把我够不着的菜不动声色推过来,下雨天玄关会多出一把伞。
这些细碎的善意,一滴一滴落进我心里。
这让我更为不解乔父的警告,他明明是个好人。
直到我某天经过走廊时,听见新来的佣人在小声聊天。
住在乔家这位少爷,什么来头?
听说是京市徐家的私生子,妈死了,亲爹倒是看重他,寄养在乔家只是暂时的,迟早要接回去。
难怪乔先生对他那么客气,原来是徐家那边有人撑腰。
可不嘛,说到底和我们大小姐不一样,再怎么也是在贼窝里长大的,这出身,洗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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