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配乐 / 精分音乐库325-01
声音导演 / 张晏宁
读睡朗读频道
好像每次读碎岁的诗，鼻子就特别容易发酸，眼角也特别容易发胀，大概是因为，碎岁的诗生活质感特别强，这一首更不会例外。
读到这首诗的时候，我刚好读完另一位诗人的访谈，他说，毫无疑问，诗歌是回忆的艺术。这句话看起来很浅白甚至不证自明，却让我越思索越觉得回味无穷，它其实涉及一个很大的诗学争论，但是，不妨以这句话来作为今天读诗的起手式。
这是关于高中的诗。我想问，有没有人直到多年后，仍被高中时期的记忆反复缠绕？我肯定是其一，在读睡的好几次推荐里边，我都写到在高中暗恋一个女生，天啊，忘不掉忘不掉！
我们把构成回忆的关键词提取出来：
铁锹，麦田，自行车，寝室
复读机，磁带，辫子
情书，病历，模拟试卷，考场
以上三行完全可以独立成诗，因为每一个词都会迫使我们返回到十多岁的中学现场，每一个词都有大串可以延展出去的故事。
这些高场景感的词构成了整首诗的骨骼框架，在框架里，其它所有词都是连词或者语气词，都无足轻重。
把自行车锁好和解锁是一回事，打开寝室和锁好寝室也是一回事。麦田更是不可能忘掉，忘掉了就不会出现在诗里了。第二节和第三节的“让我们”（出于抒情格式）也是同理，我们做了什么或者应该做什么是无关紧要的，重要的是这些词本身就构成了我们高中的生活图景。
而艺术部分是最玄奥的，我很想说横看竖看都可以是艺术，但是落到文字里，还是要具体讲清楚。
第一节构建了一组矛盾，以教导主任来对位麦田，其实是说，自由和规矩的交织，是我们学生时代的主线剧情。
自由可以替换成每个人认为的词，比如家庭现实和学校生活。麦田忘不掉，雪地、山坡，小河、铁轨、乱坟岗、废弃工厂等等，这些我们留下过生命印记的空间，通通忘不掉。当然，年级主任那张凶悍的脸，同样忘不掉。
我偏爱第二节，磁带（对于现在的孩子来说，这是一个死去了的词汇，恐怕再没有回来的机会了）和头发的对位引发了我太多太多的回忆。我们经历或见识过撕扯磁带的情绪崩溃，也经历或见识过拉扯女生辫子的调皮捣蛋。
然而在诗里，这就并不是具体事例，而是隐喻纠缠，隐喻我们所经历过的混乱和痛苦，“一团”这个词在我们脑海里完全可以续上“乱麻”两字：混乱的课桌；遇到难题时十指总会悲惨地插入头发；下意识去挑衅女孩子的辫子……
第三节同样是一种高级渲染。相比磁带和辫子，情书绝对是更为炽热的存在，还有临近最终决战时的模拟卷子。所以诗人用到了饥饿和大火这样强度更大的词汇。
考场本来只会吞食卷子，但是在考试相关的完整过程中，我们的情书和病例所代表的浓烈的身心情感，全都挡不住最终裁决，我们为之付出的，当然绝不仅是卷子。
这三节建立的对位矛盾给我们展开了清晰的高中绘卷，它是如此动人，又在动人之余弥漫出无边的感伤；我们重新沉入了那些久违的情感之中，与老师的妥协与对抗，与同学的嬉戏与爱恨，然后终会是一场热烈激昂的大火。
第四节是一次快速的拔升，也是高中回忆的挽歌。刀尖落下，我们那一份珍藏的纯洁，恐怕就会彻彻底底地破碎了。
高考来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人生断裂。走出考场，你的人生就再也没有人呵护与将就了，你将独自去面对复杂且残酷的社会。未来无论得意与失意，当这首诗，或者其它勾起你高中回忆的事物出现在你面前，你大有可能笑着笑着就哭了，最终你唯有感慨：时间怎么就他妈的过得这么快呢。
高考来了！祝愿天下学子学业顺遂，轻松应考，心安且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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