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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上赛场却游不动的滋味,比输掉比赛更伤人。每一次划水都像背着沙袋,泳池的水冰冷刺骨,明明打了 8 次腿,身体却纹丝不动。这种躯体上的沉重,像一张网把她困住,连意志力都来不及反应,就先被打败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遭遇神经疲劳。早在 2013 年,类似症状就曾出现,但那时大家对神经疲劳一无所知,只能硬扛。她试过冷热池子交替水疗,只能勉强让次日下水稍微轻盈一点,却根本解决不了根源问题。那时候她陷入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意志力太薄弱?后来才明白,是长期透支的意志力已经耗尽了能量,越硬扛,身体垮得越快。
睡眠问题也接踵而至。明明身体很累,大脑却停不下来;半夜常常惊醒,甚至出现幻觉,明明没有声响,却听见楼上有东西砸下来的动静,其实只是空调的细微转动声。2021 年全运会前,她第一次出现边游泳边哭的状态,走到池边就控制不住流泪,勉强下水,游到一半也无法坚持。她主动找到教练和专业人士咨询,才发现问题出在神经系统上。
她还记得 2013 年世锦赛,心态失衡导致四百混和两百混都没能站上领奖台,那次打击让她留下了阴影。此后每次游四百混,游到仰泳阶段就会呼吸困难,产生强烈的应激反应,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赛场。
后来看了陈楚生的经历,她找到了共鸣:从巅峰跌入低谷,靠着坚韧一点点走出来。这让她终于开始拆解身上的枷锁 ——撕掉 “奥运冠军” 的标签,从零开始。她不再苛求必须拿冠军,只要达到自己的目标,在过程中没有退缩,就足够了。
曾经的她会硬扛伤痛,哪怕训练时肩膀疼到受不了,也不敢跟教练请假,怕耽误训练进度。现在她学会了说 “不”,生理期不舒服就主动请假,会坦诚和教练沟通身体状态。她也终于懂得抱抱自己,睡前会跟身体说一句 “你真的太不容易了”。
2024 年备战全运会期间,她为了增加仰泳专项训练,肩膀疼痛难忍,到了赛场适应场地后,还是跟教练坦白了状况。换做以前,她大概率会硬撑着上场,但这次她学会了保护自己。谈及放弃四百米混合泳项目,她虽然有不甘,但也庆幸自己终于看清了现实:曾经的辉煌已经足够,执念只会拖垮自己。
离开赛场后,她开始调整生活节奏,每天睡 10 到 12 小时,把身体的债一点点还上。她领养了一只猫,撸猫、和朋友逛街、听音乐,寻常的小事都能让她感到平静。咖啡的香气,朋友的陪伴,都成了治愈她的小确幸。
以前的她习惯把情绪藏起来,遇到委屈自己憋在房间哭,从不跟家人朋友倾诉,怕传递负能量。现在她学会了释放情绪,哪怕知道会被教练批评,也会坦诚表达自己的想法。她不再紧绷着神经,不再每天为训练目标焦虑,终于体会到久违的平静。
她偶尔还会复盘全运会的过程,但不再纠结对错。曾经她活得像个规规矩矩的框框,凡事都要做到完美,现在才明白,人生不必事事紧绷。乐观和知足,才是当下最好的状态。
曾经的她会用 “不服输”“坚韧”“强大” 形容自己,现在再看那些词,只觉得疲惫。她终于接受了不完美的自己,也找到了比泳池更广阔的人生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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