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拿话筒是在四岁,母亲硬塞过来的。那天的记忆像失焦的照片,有些细节总是在变——可能是圣诞节,我站在铺着紫色地毯的讲台上,旁边是乐队,另一边是还没搭好的布景;也可能是某位巡回牧师的排练,大厅里摆着他的磁带和书。怎么想都想不真切,但有一件事从不模糊:那是我表演的开始,是第一次有人命令我对着一群大人笑。
演出从没真正停过。每一次都是这样:我唱完,他们只看着母亲说话。那些人夸我有音乐天赋,不怯场,说母亲把我调教得像只鹦鹉,让开口就开口,让回应就回应。夸奖全进了她的耳朵,我不过是个被驯化的小东西。在那个把子女当财产的小镇里,一个被驯得好的孩子,就是更值钱的财产。没人明说,但我从有记忆起就能感觉到那种被物化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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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总想告诉那个四岁的自己:你应该闹一场的。踹椅子,尖叫,骂人,让整条街都知道这个妈妈管不住孩子。那种当众失控的难堪,说不定能让母亲在把我推上舞台之前犹豫一秒。一次撒泼的痕迹,就像一盏黄灯,提醒她再让我拿话筒可能会当众出丑——谁会想让自己的后代在社区里贬值呢?可这些想象都没发生。
我没有闹。一次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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