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nkless 联创：我为什么清仓以太坊？

作者 | TrustlessState

编译 | 吴说区块链

https://x.com/TrustlessState/status/2059371247163613489?s=20

TL;DR：

叙事兑现与估值见顶：“ETH 即货币”的逻辑并未失败，而是已经达到了其潜力的天花板。作者认为，以太坊已经获得了其应得的市值份额，ETH 作为一种资产，未来很难在结构上再发生大幅的向上或向下重估。

架构决定“给予者”身份：以太坊本质上是一个“给予者”而非“索取者”，也是极其成功的非营利性项目。作者表示，以太坊在架构设计上刻意选择以成本价为 L2 提供安全区块空间、为全网资产进行代币化；这种将红利完全回馈给生态的特性，在根本上与“ETH 即货币”所需的极高利润获取能力相冲突。

“强加密愿景”向现实妥协：旨在建立平民化替代金融系统的“强势加密叙事”未能跨越应用落地的鸿沟，也未形成稳定的均衡状态。相反，作为传统金融后端基础设施的“弱势形态”取得了成功，但这在某种程度上让加密货币成为了传统金融的附庸，进一步削弱了 ETH 作为全球独立货币体系的叙事力量。

看好网络生态但转移资金：作者依然极其看好以太坊网络及其生态系统的未来发展。然而，“胖应用”与“以 Rollup 为中心”的路线图意味着未来的大部分利润将被应用层和 L2（拿走 97% 的利润空间）捕获。基于 ETH 资产自身的升值逻辑已充分演绎，作者选择出售 ETH，以将资金重新分配至市场中的其他投资机会。

对于一个围绕以太坊建立起职业生涯、社区、身份认同和商业版图的人来说，做出这个决定绝非易事。

关于出售的决定，比起 Twitter 上那些零碎的推文，它值得一个更详尽的解释。

建议前往 Bankless.com 阅读这篇文章，但如果你更倾向于 X（原推特）原生文章那种糟糕的阅读体验，我也将文章附在了下方。

TL;DR：

“ETH 即货币”（ETH is Money）的逻辑并没有失败……它已经兑现了。以太坊得到了其应得的 ETH 价格，而且我不认为 ETH 作为一种资产会被重新估值（无论是更高还是更低）。

P.S.：

我极其看好以太坊。我预计以太坊作为一个网络，从今往后将表现得非常出色。但我认为，这种成功只有极小一部分会反映在 ETH（代币）上。

以下是文章正文：

“ETH 即货币”始终是一个小概率事件

货币是一场协调博弈（coordination game），而协调是困难的。

以太坊项目本身就是跨越多个层级的、重重叠叠的协调挑战的集合，而“ETH 即货币”这一逻辑要求所有这些挑战都取得成功，并且是毫无悬念地取得成功。

当且仅当以太坊技术社会栈（techno-social stack）的每一层都比其竞争对手做得更好时，ETH 才能成为货币。

鉴于以太坊项目的雄心勃勃，实现其极致成功的版本始终是一项艰巨的挑战。尽管存在不足，以太坊项目已经做得非常出色，也完全配得上它目前的市值。

尽管如此，$ETH 被市场“重新估值”的机会窗口似乎正在关闭。

在某种程度上，ETH 确实是货币。但它并没有成为我们共同追求的那个极致成功的版本。

以太坊是一场协调博弈

图灵完备的区块链是一个极其强大的理念，以至于以太坊的最大潜力就是囊括整个加密世界。可以说是包罗万象。

以太坊实现对所有事物 100% 统治力的唯一障碍就是“协调”。

以太坊的领导层需要足够去中心化，治理需要“粗略共识（rough-consensus）”，以创造出在最高层面上最大化以太坊采用率所需的“可信中立性（credible neutrality）”。

以太坊的领导层需要对市场动态做出敏锐响应，并像一家面临被淘汰的生存威胁的初创公司那样运作。

以太坊的 Layer 2 需要能够独立于基础层运行并做出自己的市场选择，但它们也需要在经济上与更广泛的以太坊经济和以太坊品牌紧密相连并受其约束。

以太坊的路线图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执行，以最大化并保持以太坊的发展势头和市场主导地位，从而充分压制竞争，最大化人们对以太坊和 ETH 的信心。

关键核心技术需要以足够快的速度进行研究和开发，以便以太坊既能向外界证明其实用性，又能证明其保持领先于竞争对手的能力。

“ETH 即货币”的逻辑在于创造一种极其革命性和强大的金融资产，凭借其作为全球卓越价值存储的独特属性，迫使那些原本毫不关心的人也不得不被其折服。以太坊的品牌和 ETH 的实力需要足够强大，使得婴儿潮一代不仅感到安全，而且觉得有必要将 ETH 作为其退休投资组合中的重要头寸，而这一切都源于以太坊项目的绝对统治力。

为了实现“ETH 即货币”，ETH 上游的一切事物都需要高度协调并有效运转。

以太坊不是比特币 — — 它选择了一条艰难的道路。比特币选择剥离其区块链上的所有多余事物，以提升 BTC 的地位。

以太坊则选择将一切都添加到其区块链上，以最大化其区块空间的效用。只有在竞争对手之前，以尽可能最好的方式做到这一点，ETH 才能获得其全球货币的地位。

我们在一定程度上做到了，以太坊也已经获得了其最大潜在市值中应得的份额。

但我担心的是，参与这场博弈的时间窗口已经关闭了。

环境或许从未允许

回首过去这些年，我看到了以太坊本需要克服的大量外部环境挑战。

1. L1 资产与收入密不可分

无论你怎么看待基于费用和收入对智能合约链进行估值的难度……但显然，费用和收入是智能合约 L1 资产提升其定价能力的核心途径。

到了 2026 年，我们已经有充足的数据表明以下这些因素之间密切相关：L1 活跃度、L1 费用，以及 L1 原生资产价格的升值。

2021 年：ETH 的主导地位出现在其 L1 收入市场份额最高的时候。

2024 年：SOL 的主导地位出现在其 L1 收入市场份额在全行业中逆势独立增长的时候。

2026 年：NEAR 正在经历一次价格重估，这与 L1 收入和 NEAR 销毁量的基本面增长同步发生。

你也可以看看 BNB 和 TRX 等资产 — — 它们也许是有史以来累计收入最高的项目。它们的价格走势图看起来正是我预期中 ETH 本该呈现的样子 — — 前提是 ETH 能够不仅限于 2022 年，而是在更长的时间里维持更具主导优势的 L1 费用市场份额。

2. “强势版”加密叙事并未奏效

@0xMakesy 表达得很到位：

Fantasy Top、Friend.tech 以及消费者加密应用未能跨越鸿沟，这让我深感挫败。加密货币在其最雄心勃勃的形态上（即开创一个由用户拥有软件和基础设施的新时代）已经失败了。

我们曾乐观地试图将投资者（将资本分配给生产以获取超额回报的人）和消费者（愿意为产品支付高于其运营成本的人）的角色融合在一起，结果却发现我们未能满足任何一方的需求。

尽管强势形态的加密领域失败了，但弱势形态（即将商品化的账本/数据库技术用于金融交易）却取得了超乎所有人预期的成功。其结果是，加密货币已经沦为传统金融的附庸；其影响力虽然超出了圈外人（normie）的预期，但在结构上却让加密领域的早期元老（OG）深感失望。作为商品化的账本/数据库技术，降低全球交易成本确实减少了对全球 GDP 增长的拖累，但这仅仅是对现状的边际改善，而且由此产生的价值很大一部分流向了现有的中介机构，用于降低管理开支和提高利润率。

加密货币本应是有史以来最平等的存在。它野心勃勃，如果能够成功，它本可以真正改变社会的结构。

但它没有做到。结束了。我们还没有找到正确的底层原语（primitives），更重要的是，我们还没有找到能够实现加密货币最宏大愿景的合适文化。是时候重新审视一切了。

以太坊代表了“强势版”的加密叙事 — — 为了加密自身的加密，自我维持且自我延续。DeFi、NFT、DAO — — 我们曾是反叛者，建立一个民有、民享的替代性金融系统，将想象力与金钱挂钩。

此外还有“弱势版”叙事：为金融机构后端提供高效的账本基础设施。弱势版本本应为强势版本提供动力，将对互联网账本的需求转化为向内汇聚的资金流 — — 流向加密领域，流向以太坊，最终汇聚于 ETH。

也许，如果以太坊执行得更好、更快、更强，如果加密领域没有吸引那么多骗子和价值榨取者，这个行业本可以赢得我一直认为它理应获得的声望和尊重。但是，加密领域在公众中保持正面品牌形象的唯一时期，只有 2020 年底到 2022 年初。在这个狭窄的时间窗口之外，加密货币的名声一直充斥着欺诈、骗局、暴富捷径，以及对普通人毫无用处。

“ETH 即货币”依赖于“强势加密叙事”

正当所有人都被迫将生活转移到线上时，ETH 作为互联网货币表现尤为出色。世界首次真正发现了加密货币，在那段短暂的时间里，它显得非常酷。

货币是一场协调博弈，而一种货币的谢林点（Schelling point）是靠信念维持的。2021 年，广泛的社会群体信仰 ETH：它很酷、具有颠覆性且具有平民主义色彩。比特币拥有同样的属性，并在 2021 年之后比 ETH 更好地保持了这些属性。

这引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加密货币的强势叙事可能从来都不是一个稳定的均衡状态。由于新冠疫情的影响，那是一个货币体系极度扭曲的时代，也许“ETH 即货币”的逻辑仅仅是因为这种扭曲才得以成立。如果真是这样，那么“ETH 成为货币”始终依赖于强势加密叙事能发挥出比它实际表现更好的效果。

3. 以太坊的实用性也在帮助其他货币

比特币是货币吗？美元是货币吗？黄金是货币吗？这并不重要 — — 无论什么充当货币，都会在以太坊上被代币化。

2020 年，Nic Carter 在 Bankless 播客中提出，稳定币很可能对作为以太坊原生资产单位的 ETH 具有寄生性。当时以太坊上只有 30 亿美元的稳定币。今天，这个数字达到了 1630 亿美元 — — 增长了 54 倍。

以太坊提供的实用性正在帮助扩张任何本质上是货币的事物的货币网络，这就是为什么美国如此看好利用加密货币来推动稳定币的采用。以太坊正在帮助美国维持美元霸权，而利用这一事实正是现任政府的明确政策。

很明显，“ETH 即货币”所获得的正面溢出效应，远不如美国政府在以太坊稳定币生态系统中所看到的利益那般强大。

以太坊是给予者，而非索取者

从本质上讲，以太坊是给予者，而不是索取者。

它以成本价为 L2 提供全球最安全的区块空间。 它以成本价将全世界的资产进行代币化。 它以成本价为 DeFi 中数十亿美元的资金提供安全保障。

以太坊对其所提供的任何服务都不赚取溢价（markup）。 这就是开源软件的本质，也是以太坊的力量所在。以太坊将其全套极其重要的价值提供给世界……均以成本价。

以太坊是高尚的。以太坊是向善的。 以太坊是世界上最成功的非营利性项目。

自然地，以太坊将会迎来惊人规模的采用。它现在是，未来也将继续是人类构建的可能最具影响力的开源软件项目，而作为“非营利协议”是其核心特征之一。

这就是为什么 ETH 成为货币的道路依赖于持续维持极高水平的市场主导地位。

最终，随着区块空间被商品化，费用将降至零。只要推动这种商品化的是以太坊而不是竞争对手，以太坊就能保持其利润空间和主导地位。

最终，“胖协议（fat protocol）”逻辑将让位于“胖应用（fat app）”逻辑，应用层将吞噬掉剩余的利润空间。只要它们是以太坊的应用而不是竞争对手，这对 ETH 来说就不是问题。

很难将“ETH 即货币”与“以太坊是给予者，而非索取者”这两个观点协调起来。以太坊的架构经过了刻意设计，旨在将一切回馈给其生态系统，仅索取维持网络运行所需的最少资源。

在架构层面，ETH 在以太坊中并没有被置于优先地位，而这是一个特性（feature），不是一个缺陷（bug）。只有当以太坊赢得一场它在架构设计上拒绝参与的竞争时，ETH 才能成为货币。

如果以太坊能够保持令人难以置信的市场主导地位，这种逻辑本可以行得通。

“ETH 即货币”的逻辑对以太坊提出了苛刻的要求

“ETH 即货币”要求以太坊的一切发展都必须完美无缺。其容错率比我最初预想的还要低。以太坊在 2021 年和 2022 年展现出的强劲势头，曾让人觉得“ETH 即货币”是理所当然的既定路线。

事后看来，2021 年 Solana 的崛起以及随之高涨的“反以太坊”情绪，是第一个重要信号，表明以太坊和 ETH 的协调博弈并没有按照计划进行。

EF（以太坊基金会）需要保持去中心化，并允许替代性权力结构的出现。但同时，它又必须像一家面临淘汰危机的初创公司那样，以极强的紧迫感和行动力来应对市场变化。

L2 团队需要拥有自主决策的自由，但也必须在以太坊和 ETH 这个更大的品牌保护伞下行事。以太坊与其 L2 之间的技术同步整合，需要在执行速度上大幅提升。

智能合约链是基于费用来估值的，为了摆脱这一范式，以太坊必须凭借绝对成功的硬实力（brute force of success）来重写规则。

“ETH 即货币”的逻辑并没有失败

它只是没有发挥出极致的潜力。

以太坊做了一件高尚的事，为其未来选择了一条最艰难、最雄心勃勃、在意识形态上也最纯粹的道路。

它取得了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胜利，同时也未能跨越一些挑战。

以太坊已经赢得了它应得的市值。

我极其看好以太坊网络及其生态系统 — — 在架构设计上，以太坊旨在最大化其应用、L2 以及生态系统的成功。“胖应用（fat-app）”逻辑意味着以太坊的应用将拿走所有的费用，而“以 Rollup 为中心”的路线图则意味着 L2 将拿走 97% 的利润空间。

至于 ETH 作为一种资产，我很难看到它在结构上会被向任何方向（无论是向上还是向下）重新估值。

因此，我卖掉 ETH 的原因并非因为我看空 ETH，而是我认为“ETH 即货币”的逻辑已经充分兑现，我希望将我的资金分配给我在市场上看到的其他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