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ather把孩子往脚面上拢了拢,摇了摇头。风声把她的牢骚吹得断断续续:“说实话……那个傻子到底跑哪儿去了,整整两个月?我们在这儿又冷又饿,等啊等……”
她身边的Melissa沉默地听着,把自家的幼崽更深地埋进腹羽里。Heather越说越气:“他以为养孩子全是雌性的事——丢下蛋就走,连头都不回。雄性都一个样,你说对吧,Melissa?”Melissa低头看着雏鸟的脸,声音很轻:“嗯……可是,雄性也在外面玩命啊。豹海豹、虎鲸……他们冒这些险,不就是为了给我们带吃的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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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ather嗤笑一声:“你得多天真啊。我们困在这片冻死人的冰原上,饿着肚子硬熬,他们呢?指不定在哪儿撒欢呢。雄性都是长不大的孩子,一个不例外。”Melissa还是低着头:“可我们帝企鹅的本能,就是顶着暴风雪走几百公里去找食物。而且雄的——我们产完蛋之后,他们在原地一动不动待好几个月,不吃不喝,一直护着蛋……”Heather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哈!我们拼了命生下蛋,他们守着不是应该的吗?他们根本不知道咱们有多遭罪,所以才得把他们管住!”
Melissa没再说话。她把幼崽裹得更严实些,安安静静站着。几天后,雄企鹅排成长队从觅食地回来了。成千上万只企鹅里,到处是呼唤家人的叫声。分开快两个月的父亲们用鳍肢搂住伴侣和孩子,把胃里存的食物反刍出来,喂给饥肠辘辘的一家。雏鸟边吃边欢叫。可喧闹里也站着一些雌企鹅,她们的男人没有回来——是半路耗尽了力气,还是撞上了海豹或虎鲸,没人说得清。她们没有选择,只能撇下自己的孩子,自己动身去觅食,否则下一个饿死的就是自己。而在她们转身的瞬间,贼鸥便猝然扑向那些灰茸茸的、毫无防备的雏鸟。做母亲的疯了一样往回跑……
你总以为那个沉默离开的人,是去撒野、去逃避。可他也许正在你根本看不见的冰原上,豁出命替你扛着些什么。有些抱怨说出口的时候,只不过是因为你站在这里还饿着,而你对他的那场长途跋涉,真的一无所知。等他回不来的时候,你才会发现,你原本责怪的那些,其实是他最后能给你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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