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知道电影配乐里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是什么吗？不是突然炸开的爆炸声，也不是刻意煽情的弦乐，而是一个音符就能把你拉进整个世界的主题旋律。詹姆斯·邦德的出场音乐，就是这样的存在。那种俏皮的吉他拨弦，紧接着炸裂开来的铜管交响，哪怕你压根没看过007电影，只要前奏一响，脑子里立刻能浮现出西装革履的特工端着马提尼走过长廊的画面。
这次我们要聊的，是游戏《007 First Light》的配乐幕后。负责操刀的是业界赫赫有名的双人组The Flight，核心成员是亚历克西斯·史密斯和乔·亨森。在这款由IO Interactive开发的新作里，他们要面对一个让任何作曲家都会手心出汗的挑战：怎么在一个已经封神的主题旋律基础上，搭出全新的音乐框架，还能不让玩家觉得腻味。
“IO Interactive给我们最主要的指示，其实是克制。”亨森解释说，“那些宏大的管弦乐高潮，必须留给玩家，得让他们觉得自己配得上那个瞬间。除此之外，我们没被塞进任何条条框框里。确实没有那种来自外部的风格指南，说什么‘你得这么用这段旋律’。从声音设计的角度看，怎么运用那个主题，真的没什么规矩可言。”
这话听着挺反直觉的。按理说，007这么成熟的IP，版权方给出的规范应该厚得像法律文书才对。但The Flight得到的自由度，反而让创作空间变得更大。史密斯进一步拆解了他们的操作逻辑：“游戏被拆成不同的地域场景，我们给每个地方都赋予了一种声音特质。邦德就是铜管，邦德就是弦乐。但作为The Flight，我们总是在尝试注入现代感，因为这本身就是对邦德的一次现代演绎。所以必须用电子乐，用合成器，用得恰到好处。”他认为，这种平衡古典管弦与电子质感的活儿，恰好是他们的看家本领。
更让人意外的是，The Flight还跟《007 First Light》主题曲的创作者拉娜·德雷以及大卫·阿诺德深度合作，确保这首歌的旋律不会只在片头字幕里闪一下光就完事。“我们在非常特定的情绪节点用上了拉娜和大卫的作品。”史密斯透露，这条旋律第一次出现的时间点极早，“那其实是邦德的重生时刻。看起来他好像死了，但随后，他重获新生。”亨森补充说，在游戏后期还有几个关键节点会再次响起这段音乐，“他完成第一次击杀时会出现，临近结局时也有。但具体的，我们不想剧透太多。”
聊到自己跟007系列音乐的情结，两位作曲家都提到了蒂莫西·道尔顿主演的80年代邦德片。不过真正让史密斯彻底入坑的，是1995年那部《黄金眼》，蒂娜·特纳演唱的同名主题曲。“我10岁那年，圣诞节全家一起看《黎明杀机》。但真正让我反复循环的，始终是《黄金眼》。那首歌发行的时候，我刚好要踏进音乐行业。它是那种气势磅礴，但放到今天听依然毫不过时的作品。哪怕直接塞进一部全新的邦德电影里，也毫无违和感。”
尽管已经操刀过《哥谭骑士》《刺客信条：影》《地平线 零之曙光》这些大作，亨森和史密斯都坦白，《007 First Light》带来的挑战是独一份的。史密斯点出了一个游戏配乐与电影配乐的根本差异：“游戏里的音乐体验，比大多数电影要长得多得多。所以什么都得更多。但只靠那一段邦德主题旋律，想撑起全部配乐，非常困难。会腻的。”这大概就是配乐师面临的最微妙的博弈——既要让玩家时刻感知到那股熟悉的特工气质，又必须小心翼翼地避免过度消耗那个已经被全球观众焊死在DNA里的声音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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