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考上重点大学那天，爸妈送我的惊喜是一个弟弟，亲的。
这年我18岁，父母已经46岁。
我爸怀里抱着那个婴儿，看我的眼神像防贼一样:
你要上大学可以，我们一分钱生活费都不会出，钱要存着将来给你弟买房买车。
我在做兼职的路上被撞了，联系我爸，他回了句:真晦气，怎么没把你撞死？
七年后，父母双双下岗失业，他们抱着那个患有心脏病的弟弟来找我，理直气壮的说:
长姐如母，你必须要对你弟负责。
高考成绩出来，我考了683分，稳上双一流大学。
查到分数以后，我被我爸一个电话叫到医院，说是给我准备了惊喜。
去往医院的路上，我内心难掩激动，已经在和朋友规划该怎么度过三个月的暑假。
这份喜悦，在推开房门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我妈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柔情。
我爸搓着手，嘴咧到耳后根:看，这是你弟弟，喜欢吗？
我扶着门框，感觉脑袋发晕，手臂控制不住的发抖。
良久，我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是什么意思？
我爸不满的瞪我一眼。
你妈给你生了个弟弟，以后就有娘家人替你撑腰了，你哭丧着脸给谁看呢！
我明白了。
为什么高三一年我爸妈经常不在家；为什么我给他们打电话永远接不通；为什么我妈身上总有一股药味。
从一开始，他们就计划好了。
我爸皱着眉，清清喉咙:
行了，既然你都考上大学了，你弟又刚出生，有些话我要跟你讲清楚。
你要上大学可以，但我们一分钱生活费都不会出，钱要存着将来给你弟买房买车，包括我们百年之后留下的财产，这些都和你没关系，懂吗？
我抬起头。
我妈低声哄着孩子，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爸盯着我，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倒像是防贼。
听见没有？你别想从我这拿走一分钱，将来全是你弟的……
行。
我说这话的时候，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爸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脸上又扬起笑容:
对了，这才是爸的好闺女，你妈刚生完，你就在这伺候着……
我后退两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谁生的谁照顾，生的时候没和我商量，以后也别来麻烦我。
我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第二天，我开始想办法赚钱。
带着这个高考分数，我很快找到了一份薪资可观的家教。
整整三个月，我每天风里来雨里去，喉咙讲到冒烟，银行卡里的余额越来越多，我算了一下，这些钱足够支撑我一年的生活费。
开学前一个星期，我准备采购开学用品，去取款机一查，看着屏幕上的余额数字，我懵了。
五毛二。
我干了三个月的家教，差不多存了快两万块钱，现在只剩下五毛二。
回到家，屋里一片笑声，工人正在进进出出的搬运家具。
我望着眼前的婴儿床，一连串的英文标识，做工精细，一看就是国外的进口货，而我睡的那张床还是表姐扔掉不要的。
我爸扯着大嗓门喊:慢点慢点，别磕坏了！这一套要好几万呢！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
爸，我卡里的钱，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我爸的动作顿了一下，很短，就几秒钟。
他头也不回，态度理直气壮:
什么你的钱？我是你老子，花钱还需要经过你同意？再说了，这是给你弟用的，又不是外人！
那是我给自己存的生活费，你花完了，我怎么办？
你爱咋办咋办，人家外国小孩十八岁父母就不管了，我还没找你要赡养费呢！
说完，他又转身去忙，我被落在后面，工人抬着衣柜，不耐烦的催促道:
小姑娘，麻烦让让，这套家具很贵的，碰坏了你赔不起！
我妈招手让我过去。
这是她生完孩子三个月以来，我第一次和她单独说话。
她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犹豫几秒，又放回去两张。
这是两百块钱，你先拿着，他毕竟是你爸。
我没接。
妈，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很好糊弄，用两百块钱换我两万？
我妈的表情有些说不上来。
羞愧、恼怒、震惊，还有一丝被戳穿后的尴尬。
她涨红了脸。
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跟我们说话的？你当了快二十年的独生女，还有什么不知足？我们想生就生，又不欠你的！
我站起来，一字一顿的说:
我也不欠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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