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岁正是奋斗的年纪!”当这句曾经的网络玩笑被官媒堂而皇之地做成新闻标题时,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荒诞,随后才是愤怒。一时间各大媒体纷纷鼓吹80岁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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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典型的高端黑:表面歌颂“奋斗”,实则把结构性困境包装成个人美德,把生存压力粉饰成光荣叙事。这样的操作,既暴露了部分媒体缺乏起码的职业素养,也透露出他们敢于用反讽手法揭露现实——这点勇气值得歌颂,但并不是出于他们本意,而是本意是坏的奇迹般执行好了。
十年前,同一批媒体报道日本老人80岁仍在工作时,用的词是“老龄化危机”“养老金崩溃”“社会悲剧”。如今轮到自家老人凌晨4:30骑三轮车去园艺公司打工,每月3400元工资加养老金共7000元左右,就立刻摇身一变,成了“奋斗的年纪”“老当益壮”。
潮新闻等平台的报道,把这位嘉兴80岁老人为重孙攒钱的极端个例,塑造成普遍榜样。这种双标之露骨,简直是对观众智商的公开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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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的中国农村,80岁还在下地、捡垃圾、做零工的老人比比皆是。他们大多每月只有两三百元养老金,子女并非不孝,而是共同被沉重的生存压力裹挟。城市里拾荒、帮人带娃、凌晨扫街的银发身影也从未少过。这些老人劳动,不是因为“闲不住”,而是“停不下来”——停下来就可能饿肚子、看不起病。
毛主席当年讲“为人民服务”,强调的是要从群众的实际生活出发,解决他们的物质困难,而不是用空洞的口号去美化苦难。
把高龄老人重新推向劳动力市场,本质是资本逻辑把劳动力再生产成本向个人和社会转嫁的结果。媒体却大谈“奋斗精神”,这正是用上层建筑的意识形态来掩盖经济基础的矛盾。真正的唯物辩证法,是要承认矛盾、解决矛盾,而不是把矛盾粉刷成“正能量”。
更恶劣的是,这类报道还暗藏高端黑的技巧。他们知道直接否定现实会翻车,于是选择用“最燃”的BGM、最励志的剪辑、最体面的标题,把“拄拐杖上班”拍成热血励志片。表面是赞美,实则把问题推向“个人不够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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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国外出现类似现象时,他们能深刻剖析“结构性危机”;到了国内,就瞬间失明,只剩下“劳动最光荣”。
当然,也要说一句公道话:在当下舆论环境下,这些媒体敢把“80岁正是奋斗的年纪”这种明显带讽刺意味的标题甩出来,本身也是一种有限的反讽勇气。他们或许是想用荒诞的表达,刺一下那些不愿意正视养老困境的决策者和既得利益者,刺一下那些步日本后尘的坑、不吸取前车之鉴的上层阶级。能把毒鸡汤熬得这么明显,也算歪打正着地点醒了一部分人。
但这点“勇气”远远不能洗白他们的整体操作。正经媒体看到80岁老人还在凌晨劳动,第一反应应该是追问:养老金够不够?医疗保障如何?住房和子女负担有多重?而不是急着配燃曲、树典型、喊口号。把“不得已”包装成“值得赞美”,把“生存压力”包装成“热爱劳动”,这不是在传递正能量,而是在让苦难变得体面、让问题变得隐形。
承认现实,才是解决问题的起点。继续装睡、继续高端黑,只会让更多人醒来后,发现自己已被时代甩在身后,还被要求“继续奋斗”。
说一千道一万,高端黑终究是软弱的反抗,我们支持反抗的那部分,但是批判软弱的那部分。我觉得作为媒体,还是要敢于直接点出来,才是媒体的责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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