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调任大学院长，吃饭时女同事大吼：没长眼，我的专座，你也配坐

“这张桌子是我的专座，你一个新来的也配坐？”

我调任明川大学艺术设计学院院长的第一天，没有去行政楼报到，而是端着餐盘走进了食堂。

没想到刚坐下，就被一个后勤女老师当众赶走。

更奇怪的是，周围学生都在劝我赶紧让座，几个老师也站出来替她说话。

直到我丈夫顾承远赶来，她像抓住靠山一样喊他“承远”。

可下一秒，顾承远看清我的脸，脸色瞬间白了。

他说：“她是我妻子，也是你们新任院长。”

我原以为这只是一次食堂闹剧，可当我调出学院近两年的文件后，才发现那张专座背后，藏着的根本不只是私情。

01

我叫林知夏，今天是我调任明川大学艺术设计学院院长的第一天。

任命文件已经下了，但学院还没正式开欢迎会。我没让办公室派人来接，也没提前通知各科室集合。

我想先自己看看。

一个学院到底是什么样，听汇报看不出来。食堂、走廊、学生办、展厅这些地方，反而更容易看见真东西。

所以我到校后，没有先去行政楼，而是直接去了食堂。

中午的食堂人不少。

学生排着队打饭，几个老师坐在角落里说话。窗口菜色很普通，一荤一素，加一碗汤。我随便打了一份，端着餐盘往里走。

靠窗有张空桌。

位置不错，旁边也安静。

我刚把餐盘放下，对面一个女生就抬头看了我一眼。

她像是愣住了，随即压低声音说：“老师，您别坐这儿。”

我看向她：“为什么？”

女生手里还拿着筷子，脸色有些紧张。

“这桌……平时没人坐。”

她旁边的男生也跟着点头：“您换一张吧，旁边还有空位。”

我看了看四周。

食堂里人不少，很多桌都坐满了，唯独这张靠窗的桌子空着。

桌面擦得很干净，旁边还放着一把垫了软垫的椅子，和食堂其他塑料椅明显不同。

我问：“这桌坏了？”

女生摇头。

“那为什么没人坐？”

她看了眼门口，声音更低：“不是坏了，是……有人坐。”

男生赶紧拉了她一下。

“别说了。”

女生抿了抿嘴，还是小声提醒我：“老师，您刚来可能不知道，坐这儿容易惹麻烦。”

我没动。

我端起汤喝了一口，味道很淡。

旁边几个学生看见我没走，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有人低头继续吃饭，有人悄悄往门口看，还有人已经把手机拿出来，又被同伴按了回去。

这反应让我更觉得奇怪。

不就是一张食堂桌子。

怎么像坐了什么不该坐的位置。

我问那个女生：“你们说的那个人，是老师？”

女生没敢直接答。

男生却小声说：“后勤综合办的孟老师。”

“她脾气不太好。”

另一个学生补了一句：“也不是脾气的问题，她在学院挺有办法的。展厅、教室、材料申请，有时候都得找她。”

女生立刻瞪了他一眼：“你别乱说。”

那男生低下头，不再说话。

我把这几句话记了下来。

后勤综合办。

孟老师。

展厅、教室、材料申请。

一个后勤老师，能让学生连吃饭的位置都不敢坐，已经不正常了。

不远处打饭窗口忽然安静了一下。

几个学生往旁边让开。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穿浅色套裙的女人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她三十出头，头发盘得很整齐，胸前挂着工牌。

孟秋怡。

她的餐盘和别人完全不一样。

普通学生和老师都是大锅菜，她盘子里却有单独装好的虾、鱼，还有一小碗汤，旁边放着水果。

她一路走过来，学生自动让开。

食堂阿姨看见她，也没像对别人那样喊下一位，只低头忙自己的事。

孟秋怡走到我面前，脚步停住。

她先看了一眼桌上的餐盘，又看向我。

脸色一下沉了。

我还没开口，对面的女生已经把餐盘端起来，低着头说：“老师，我先走了。”

男生也跟着起身。

一张桌子，转眼只剩下我一个人。

孟秋怡把餐盘往桌上一放，声音冷得很。

“没长眼吗？这是我的专座，你也配坐？”

食堂里的声音，一下轻了下去。

我抬头看她，没有起身。

“学校食堂什么时候开始分专座了？”

孟秋怡眯了眯眼。

“新来的？”

我没答。

她冷笑一声。

“新来的就更该懂规矩。”

“这位置，学院里谁不知道是我的？”

我看着她那份明显单独备好的餐，又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学生。

“难怪他们不敢坐。”

孟秋怡脸色更冷。

“知道就起来。”

我放下筷子。

“如果我不呢？”

02

孟秋怡听见我说不让，脸色立刻变了。

她把餐盘往旁边推了推，像是怕我的饭菜碰到她那份单独准备的餐。

“你挺横啊。”

我看着她：“坐个食堂位置，也算横？”

她冷笑：“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食堂。”

“我问的是你知道这是谁的地方吗？”

我抬眼看她。

“明川大学的地方，不是你孟秋怡的地方。”

她像是被我这句话刺了一下，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没了。

“你还知道我名字？”

我看了一眼她胸前的工牌。

“你自己挂着。”

周围有学生没忍住笑了一声，很快又低下头。

孟秋怡猛地转头看过去：“笑什么？哪个班的？”

那学生立刻不敢动了。

我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很顺。

像平时就是这么压学生的。

孟秋怡回过头，盯着我：“我不管你是哪个部门来的，今天这位置你必须让。”

我问：“凭什么？”

“凭这桌我坐了几年。”

“学校批准的？”

她没说话。

“食堂批准的？”

她脸色沉了沉。

“你别拿这些话压我。”

“那谁批准的？”

孟秋怡被我问烦了，干脆靠近一步。

“我告诉你，艺术设计学院很多事都要经过我这边。”

“会议室谁用，展厅什么时候开，学生材料交给谁，老师临时调课找谁签收，我都清楚。”

“你刚来就得罪我，以后办事别怪没人提醒你。”

我看着她：“你不是后勤综合办的老师吗？”

她抬了抬下巴：“后勤怎么了？”

“后勤能管学生申请？”

“我只是帮忙看流程。”

“后勤能管老师调课？”

“材料不全，谁都别想走。”

“后勤能管展厅？”

孟秋怡笑了。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

“展厅钥匙在谁手里，布展审批谁先看，设备谁安排，保洁谁配合，这些你以为靠一张申请表就能动？”

她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像是这些权力本来就该归她。

我问：“那顾承远的材料，也先经过你？”

孟秋怡眼神闪了一下。

“你认识顾处长？”

我没回答。

她很快又恢复那副稳住场面的样子。

“顾处长忙，不是什么人都能见。”

“有些材料，我帮他先看一眼，很正常。”

“学生找他签字，也得先问我。”

我听到这里，手指微微停了一下。

顾承远是我丈夫。

他在明川大学教务处任副处长，平时在学校里一直表现得很稳重。

我来明川之前，他说过学院里关系复杂，让我别急着动人。

现在我终于明白，他口中的复杂，可能比我想的还要具体。

我问孟秋怡：“你和顾承远是什么关系？”

孟秋怡脸色一下冷了。

“你管得着吗？”

“普通同事？”

她没接。

“普通同事，会替他筛材料，挡学生，守位置？”

孟秋怡像是被我问急了，语气也冲了起来。

“他平时忙，我帮他处理点小事怎么了？”

“他信任我，不行吗？”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明显静了一下。

我看向她那份餐。

“他也信任你单独开餐？”

孟秋怡的脸色立刻变了。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我说：“我只是问清楚。”

她往前一步，声音压低，却更狠。

“我也问你一句。”

“你到底是谁？”

我看着她，没有回答。

孟秋怡冷笑。

“你不说也行。”

“但我告诉你，在艺术设计学院，不认识我，你连一张桌子都坐不稳。”

“更别说以后办事。”

我把餐盘往旁边挪了一点，抬头看她。

“那你现在就让我看看。”

“你一个后勤老师，到底能让我多办不了事。”

孟秋怡盯着我，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快步走了过来。

不是学生。

是几个老师。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看了我一眼，语气不算客气。

“这位老师，差不多就行了。”

“孟老师平时负责学院很多事务，你刚来，不了解情况，没必要一上来就闹僵。”

我还没说话，另一个男老师也接了一句。

“就是一张桌子，你换一下又不吃亏。”

孟秋怡看着我，嘴角终于露出一点得意。

“听见了吗？”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03

过来的老师越来越多。

他们没有站在孟秋怡身后，却每一句话都在替她说话。

刚才那个中年女老师叫杜兰，是学院基础教学部的老师。

她手里还端着餐盘，站在桌边，皱着眉看我。

“年轻老师刚来，低调一点没坏处。”

我问她：“我坐个食堂位置，不低调了？”

杜兰脸色一沉。

“你别钻字眼。”

“孟老师在学院做了很多协调工作，老师学生都知道。你刚来就跟她顶，不合适。”

旁边那个男老师也开口。

他叫宋启明，是设计基础课老师。

一开始他像是想劝和，可说出口的话还是偏向孟秋怡。

“老师，孟老师确实脾气急，但她平时管的事多，大家都要找她帮忙。”

“你给她个台阶，也给自己留个方便。”

我看向他：“如果我不给呢？”

宋启明顿住。

杜兰立刻说：“那你以后在学院会很难做。”

这句话说出来，周围几个学生脸色都变了。

我看着杜兰。

“这是提醒，还是威胁？”

杜兰脸色一白，随即提高声音：“我好心提醒你，你别不识好歹。”

孟秋怡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脸上的得意已经藏不住。

“杜老师，你别劝了。”

“有些人就是刚来，不知道天高地厚。”

又有一个办公室的人赶了过来。

他看起来四十出头，胸前挂着学院办公室的牌子，姓赵。

赵老师扫了一眼现场，先看孟秋怡，又看我。

“怎么回事？”

孟秋怡立刻说：“赵老师，你来得正好。这个人占了我的位置，还一直拿学校规定压我。”

赵老师看向我，语气明显不耐烦。

“老师，你哪个科室的？”

我没有回答，只反问：“学院办公室知道食堂有专座吗？”

赵老师皱了皱眉。

“什么专座不专座，就是大家坐习惯了。”

我说：“坐习惯了，就能赶人？”

他脸色一僵。

杜兰在旁边接话：“话不能这么说。学院里很多时候讲的是人情，不是你拿规定一句话就能压完。”

我点点头。

“所以学院规定不如孟老师的人情有用？”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

孟秋怡脸色冷下来。

“你少挑拨。”

“杜老师、赵老师他们是看你刚来，不想让你难看。”

我说：“我倒是觉得，真正难看的不是我。”

杜兰脸色更沉。

“你说话太冲了。”

“像你这种性格，以后带学生也容易出问题。”

我看向她：“你知道我是来带学生的？”

杜兰一噎。

宋启明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别吵了。老师，你先换个位置，今天这事就过去了。”

我问：“过去之后呢？”

没人接话。

我继续说：“以后学生申请展厅，继续先找孟秋怡？”

“老师递材料，继续先给孟秋怡？”

“顾承远那边的签字，继续由孟秋怡筛？”

“食堂继续给她单独备餐？”

这几句一出，赵老师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了孟秋怡一眼，语气低了些：“你少说两句。”

孟秋怡却不肯收。

“我说错了吗？”

“哪次活动不是我协调？”

“展厅布置、设备搬运、外联接待，哪一样不是我跑前跑后？”

“你们现在倒都成好人了。”

她这话不是冲我，是冲旁边那几个老师。

宋启明脸色难看，却没反驳。

杜兰也不说话了。

我看明白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孟秋怡越界。

他们只是习惯了让她越界。

有些人怕她。

有些人用过她。

有些人不满，但不敢拆。

所以今天我坐在这张桌子上，他们第一反应不是问这张桌子凭什么属于孟秋怡，而是让我让开。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孟秋怡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被压住了。

她往前一步，盯着我说：“你现在起来，还来得及。”

“再闹下去，顾承远来了，你更难看。”

我抬眼看她。

“你一直提顾承远。”

“他给你撑腰？”

孟秋怡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话，食堂门口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顾处长来了。”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孟秋怡刚才的恼怒瞬间变成了底气。

她看着我，冷冷一笑。

“行。”

“那就让他亲自告诉你，这张桌子谁能坐。”

04

我顺着人群让开的方向看过去。

顾承远走进食堂时，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应该是刚从办公楼下来。

他看见这边围了这么多人，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可他第一眼看的不是我。

是孟秋怡。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被周围人听见了。

“你怎么又在食堂闹？”

“先别说了。”

这一句，让我心里彻底冷了下来。

如果他真的不清楚情况，第一反应不该是先让孟秋怡闭嘴。

孟秋怡却没听出问题。

她以为顾承远是来护自己的，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

“承远，她坐了我的位置，还一直问我和你什么关系。”

“我只是让她让开，她非要把事情闹大。”

这声“承远”一出口，周围所有人都静了。

杜兰低下头。

赵老师脸色变了。

刚才劝我换位置的学生，也忍不住抬头看了过来。

顾承远脸色明显僵住，立刻压低声音呵斥：“谁让你这么叫的？”

孟秋怡愣住了。

她大概没想到，顾承远会当众这么说她。

顾承远这才转头看向我。

他看清我的脸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知夏？”

我坐在原位，没有起身。

“我不能来？”

顾承远手里的文件往下压了压，声音有些不稳。

“不是，我是说……你今天不是应该先去行政楼吗？”

“我原本打算下午过去接你。”

我看着他，没有接这句话。

孟秋怡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她看看顾承远，又看看我，终于察觉到不对。

“她是谁？”

顾承远沉默了一秒。

就是这一秒，让所有人都看出来，他不想说。

可他不能不说。

“她是我妻子。”

食堂里响起一阵压低的惊呼声。

孟秋怡嘴唇动了动，像是没听懂。

顾承远接着说：“也是艺术设计学院新任院长。”

这句话落下，刚才还在劝我的几个人，脸色全变了。

杜兰怔在原地。

赵老师马上站直了身子。

宋启明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刚才提醒我的那个女生，握着筷子的手都停住了。

孟秋怡整个人僵住。

“院长？”

我没有看她。

我只看着顾承远。

“你的同事？”

顾承远喉结动了一下：“知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的专座？”

“没有专座。”

“你的规矩？”

他这次没能立刻回答。

孟秋怡站在旁边，慌乱中脱口而出：“不是你说过，这边平时要留着……”

她话说到一半，自己也意识到不对，立刻停住。

可已经晚了。

我看向她。

“留着给谁？”

孟秋怡脸白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承远猛地转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

“孟秋怡，闭嘴。”

这一声，比任何解释都难看。

刚才那些替孟秋怡说话的老师，也都不敢开口了。

我没有继续在食堂里纠缠。

今天这件事，已经不是一张桌子，也不是一顿饭。

我看向赵老师。

“你是学院办公室的？”

赵老师立刻点头，声音都低了几分：“是，林院长。”

“通知办公室。”

“把近两年艺术设计学院后勤采购、展览经费、培训名额、设备申请，还有顾承远经手过的流程记录，全部调出来。”

赵老师脸色变了变，赶紧应下：“好的，我马上去。”

顾承远立刻往前一步。

“知夏，没必要在食堂把事情弄成这样。”

我看着他：“你现在知道难看了？”

05

小会议室的门关上后，外面的声音一下隔开了。

我坐在主位，赵主任坐在左手边，后勤负责人站在门口，宋启明坐得稍远一些。

孟秋怡坐在对面。

她刚才在食堂那股气势已经没了，连头都不怎么抬。

赵主任很快让人把材料送了过来。

第一摞，是食堂后勤供餐记录。

我翻开第一页，先看日期，再看备注。

普通教职工餐基本都是统一标准，偶尔有接待餐，也会写清楚事由和人数。

可往后翻到孟秋怡那一栏时，记录明显不一样。

单独餐食。

特殊备注。

连续好几个月，每周至少三四次。

有时候写的是“工作加餐”，有时候写的是“活动协调餐”，还有几次干脆只写了一个“孟”。

我把那几页推到后勤负责人面前。

“这个‘孟’，是谁？”

后勤负责人擦了下额头，声音很低：“应该是孟老师。”

我问：“为什么她有单独餐？”

他支吾了一下：“有时候学院活动多，她协调辛苦，食堂这边就……”

“就给她单独做？”

他不说话了。

孟秋怡坐在那里，手指攥紧了衣角。

我没继续追问，拿起第二摞材料。

那是展览经费支出表。

艺术设计学院这几年办过不少展览，材料采购、灯光布置、展架运输、场地维护，支出项目很多。

我一页页翻过去。

前面看着正常。

可翻到其中几笔采购时，我手停了一下。

同一类展板材料，隔了不到一个月，重复采购了三次。

金额不算大，单看每笔都不显眼，可加在一起并不少。

经办人不是孟秋怡。

但每一笔后面，都有她的签收确认。

我抬头看她：“你负责展览材料签收？”

孟秋怡嘴唇动了动：“我只是帮忙。”

“谁让你帮忙？”

她看了一眼顾承远。

顾承远立刻开口：“知夏，学院活动多，很多时候确实需要综合办协助，这不算什么大问题。”

我看着他：“我问的是她，不是你。”

顾承远的脸色僵了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孟秋怡低着头说：“有些材料送来没人接，我就顺手签了。”

我把那几页放到一边。

“顺手签了三次？”

她不说话了。

宋启明坐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我转头问他：“宋老师，这些展板后来都用上了吗？”

宋启明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有一批没见过。我们当时还问过，说是放仓库备用。”

“仓库里现在还有吗？”

赵主任立刻看向后勤负责人。

后勤负责人额头上的汗更多了：“这个……得查。”

我点点头，没有再说。

第三摞，是设备申请流程。

这一摞比前面更厚。

我翻了几页，很快就看出问题。

几台教学用的绘图设备，老师申请了两次，都被退回。理由一会儿是预算不足，一会儿是审批材料不完整。

后面夹着一份补充说明。

标题是《外联合作项目补充说明》。

我刚抽出来，顾承远的脸色就变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知夏，这份材料不完整，先别看。”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孟秋怡更是下意识开口：“不能查这个。”

话音一落，她自己先僵住了。

我看着她，前面的材料就已经很有问题，而这一份似乎更有问题。

我把那份补充说明翻开。

第一页是项目概况。

第二页是经费说明。

第三页，出现了孟秋怡的名字。

继续往下看。

顾承远的名字也在上面。

审批意见后面，有他的签字。

这些我都还能理解，这些东西看来没什么不正常的，为什么他们反应会这么大。

我再往后翻到附件时，我整个人忽然顿住。

沉默了许久，脸色越来越难看，慢慢的将文件放在桌上，抬头看向孟秋怡，又看了看丈夫，支支吾吾的开口：

“难怪你们一直不让我查。原来你们是害怕我知道这件事？”

06

那页纸被我压在掌心底下。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顾承远站在我对面，脸色已经白得不像刚才那个在食堂里还想压事的人。

孟秋怡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攥着包带，嘴唇抿得很紧。

我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份材料。

《外联合作项目推荐人员补充说明》。

下面附着一张关系说明。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孟秋怡，项目联络人，顾承远长期合作关系人，生活关系稳定，作为项目随行协调人员列入补充名单。

生活关系稳定。

这几个字，看得我手指发冷。

我和顾承远结婚七年。

他在学校里一直把私生活藏得很严。我们不在一个系统，他也很少主动提学校里的事。

我原本以为，这是他谨慎。

现在才知道，不是谨慎，是方便。

我抬头看着他。

“生活关系稳定？”

顾承远喉结动了动：“知夏，这个说明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把文件往前一推。

“那你告诉我，是哪样？”

他看了一眼孟秋怡，又很快收回视线。

就是这一眼，让我心里最后一点怀疑也没了。

孟秋怡终于忍不住开口：“林院长，这个材料是以前合作单位写错了，不是我们提交的。”

我看向她：“写错了？”

她赶紧点头：“对，当时外联项目催得急，很多表都是对方先拟的，我们只是配合盖流程。”

“那为什么你刚才说不能查？”

孟秋怡一下噎住。

顾承远立刻接过话：“她怕你误会。”

我笑了一下。

“你们倒是默契。”

会议室里没人敢接话。

赵主任低着头，手指一直翻着桌边的记录本，像是恨不得自己没坐在这里。

后勤负责人额头上的汗已经顺着脸侧滑下来。

宋启明坐在最边上，脸色复杂，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忍住了。

我把那份材料往后翻。

后面还有补充附件。

项目联络费。

接待餐费。

临时协调补贴。

随行人员住宿报销。

一项一项，金额不算夸张，可每一笔都绕不开孟秋怡。

最下面还有一张审批流转单。

顾承远签过字。

孟秋怡签过收。

后勤这边做过报销确认。

我抬头看向后勤负责人。

“这些餐费，和她食堂里的单独餐，是一条线吗？”

后勤负责人腿都站不直了。

“林院长，这个……以前是按项目接待餐走的。”

“她一个后勤老师，天天吃项目接待餐？”

他不敢答。

我又看向赵主任。

“学院办公室知道吗？”

赵主任脸色发紧：“我只知道有外联项目，但具体报销和人员名单，以前主要是顾处长那边在推。”

顾承远终于忍不住了。

“知夏，你今天刚来，很多流程你还不了解。”

“这个项目不是你看到几页纸就能判断的。”

“孟秋怡确实参与过协调，但她没有你想的那么大问题。”

我看着他。

“那你呢？”

顾承远停住。

我问：“这份生活关系说明，你知道吗？”

他沉默。

“孟秋怡的单独餐，你知道吗？”

他还是不说话。

“她在学院里卡展厅、卡设备、卡培训名额，老师学生都怕她，你知道吗？”

他终于开口：“有些事我听说过，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我点点头。

“没想到，还是装不知道？”

顾承远脸色难看。

孟秋怡忽然抬头，声音发颤：“林知夏，你别把事情说得那么难听。”

我看向她。

她像是破罐子破摔，眼睛都红了。

“我帮他做了多少事，你知道吗？”

“项目对接、接待安排、材料整理，哪一样不是我在跑？”

“学院那些老师，平时一个个来求我，现在你一来，他们全都装干净。”

宋启明抬起头，脸色沉了下去。

“没人让你拿着这个欺负学生。”

孟秋怡猛地看向他。

“宋启明，你少装。”

“你评优那次，不也是找我问过顾处长的口风？”

宋启明脸色发白，却没再退。

“我找过你，是我的问题。”

“但这不代表你有资格把学院当成你自己的地方。”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更静了。

我把文件合上。

“赵主任。”

赵主任立刻抬头：“林院长。”

“所有材料封存。”

“食堂供餐记录、项目报销、展览采购、设备流程，一份都不能少。”

“同时通知校纪检和审计。”

顾承远脸色彻底变了。

“知夏，没必要闹到纪检。”

我看着他。

“你还觉得这是家事？”

他没有说话。

我把那份关系说明压在最上面。

“从现在开始，这件事不是你解释给我听。”

“是你们解释给学校听。”

07

材料封存后，会议室没有立刻散。

赵主任让办公室的人把近两年的电子流程也调了出来。

一开始，没人说话。

后来第一个开口的是宋启明。

他说：“林院长，有些事我可以补充。”

孟秋怡猛地看向他。

宋启明没有躲。

他说，学院这两年有几次设备申请，本来已经排到教学优先，可最后总会突然被压下去。理由都是流程不完整、预算不够、材料需要补充。

可与此同时，一些外联展示、临时接待、合作项目用的东西，反而批得很快。

“我们之前也觉得不对。”

“但每次问到最后，都会绕到孟秋怡那里。”

我问：“为什么没人往上报？”

宋启明苦笑了一下。

“报给谁？”

“教务处那边顾处长管一部分流程，学院里也有人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句话很轻，却比刚才所有争吵都更难听。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学生展厅被卡，可以忍。

老师材料被拖，可以忍。

一个后勤老师在食堂吃单独餐、占专座、压学生，也可以忍。

只要不压到自己头上，就都当没看见。

我看向赵主任。

赵主任脸色发灰。

“林院长，我承认，办公室这边有责任。”

“以前有些事，觉得是顾处长协调过的，就没深问。”

我问：“孟秋怡在学院里调动资源，是不是长期存在？”

赵主任沉默了几秒。

“是。”

孟秋怡坐不住了。

“你们现在都往我身上推？”

“赵主任，展厅钥匙不是你们办公室给我的？”

“接待名单不是你们让我跑的？”

“后勤采购不是你们让我去签收的？”

赵主任被她说得脸色更难看。

我听着他们互相撕扯，没有打断。

这种时候，越乱，越能看清问题在哪。

顾承远始终站在一边。

他没有再替孟秋怡说话。

但他也没有承认。

他只看着我，压低声音说：“知夏，我们单独谈谈。”

我看着他：“现在不合适。”

“我是你丈夫。”

“你也是被查流程里的签字人。”

这句话让他彻底闭上了嘴。

没过多久，两个学生被办公室老师带了过来。

其中一个，就是第一章提醒我不要坐那张桌子的女生。

她进门后很紧张，手一直攥着书包带。

我让她坐下。

“你叫什么？”

“秦沐。”

“你之前说那张桌没人敢坐，为什么？”

秦沐看了一眼孟秋怡，又赶紧低下头。

我说：“你只说你知道的。”

她停了几秒，才开口：“孟老师平时不喜欢别人坐那里。以前有学生坐过，她当场问了班级和名字，后来那个学生申请展厅，拖了很久。”

孟秋怡立刻说：“我那是按流程办事。”

秦沐声音小了一点，但还是继续说：“还有一次，我们小组设备申请，本来老师说可以借，后来孟老师说排不上，要等通知。”

我问：“等到了吗？”

秦沐摇头：“没有。后来我们自己在外面租的。”

另一个男生也开口：“她不是每次都直接骂人，但大家都知道，别惹她。”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我看着孟秋怡。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刚才在食堂，她还有底气喊我起来。

现在，一个学生一句话，就把她那些所谓的规矩撕开了一道口子。

顾承远忽然说：“学生的话也不能完全作准。”

我看向他。

他接着说：“有些事情可能只是误会，学生不了解流程，容易把正常审批当成刁难。”

秦沐脸一下白了。

我声音冷了下来。

“顾承远。”

他看着我。

我说：“你现在不是在解释流程。”

“你是在教学生闭嘴。”

他脸色僵住。

我把那份关系说明重新推到桌面中央。

“你们两个的关系，我暂时不在这里处理。”

“但孟秋怡越权参与学院事务、后勤接待、项目报销、设备流程，这些必须查清楚。”

“从今天起，孟秋怡暂停参与艺术设计学院所有后勤协调。”

孟秋怡猛地抬头：“凭什么？”

我看着她。

“凭我是院长。”

她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我继续说：“顾承远涉及的相关流程，全部移交纪检和审计核查。”

顾承远终于急了。

“知夏，你非要这样？”

我合上文件。

“是你们非要这样。”

08

那天之后，艺术设计学院安静了很多。

不是没人议论。

是所有人都知道，原来那套默认的规矩，真的会被掀开。

办公室把材料一批批送到我这里。

食堂供餐记录查得很快。

孟秋怡长期享受单独餐食，名义上挂着项目接待和活动协调，但很多日期根本没有对应活动。

后勤负责人被叫去谈话后，交代得很快。

他说以前顾承远那边打过招呼，说孟秋怡经常协调外联项目，食堂这边照顾一下。

“照顾一下”四个字，用了两年。

展览经费也查出问题。

几笔重复采购的材料，账面上都显示签收完毕，可仓库里查不到完整入库记录。

有些物品确实用过，有些则说不清去向。

设备申请流程更明显。

教学用设备被一退再退，外联展示设备却一路畅通。

而这些外联项目里，孟秋怡的名字反复出现。

她不是负责人，却像实际经办人。

她不是审批人，却能影响审批节奏。

至于那份关系说明，顾承远后来给过解释。

他说那只是合作单位写错了。

他说“生活关系稳定”不是那个意思。

他说自己当时忙，没有仔细看附件。

我没有和他争。

这些话，他可以去纪检面前说。

我不再替他判断真假。

几天后，孟秋怡被暂停原岗位工作，配合调查。

她来办公室找过我一次。

那天她没有化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很多。

她站在门口，声音比以前低了很多。

“林院长，我承认我说话难听，也承认我有些事做过头了。”

“但我没有贪学校多少钱。”

“我就是想让别人尊重我一点。”

我看着她。

“靠卡学生材料、占食堂专座、拿不该拿的资源来换尊重？”

她脸色发白。

“我那时候觉得，只要我能帮顾承远做事，大家就不敢看轻我。”

我说：“所以你把学院当成了你证明自己的地方。”

她眼圈红了，却没再说话。

临走前，她忽然问我：“你早就知道我和他的事了吗？”

我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苦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他是真的会护我。”

我说：“他护的不是你。”

她愣住。

“他护的是他自己。”

孟秋怡走后，我坐在办公室里很久。

顾承远也来过。

他站在门口，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进来。

“知夏，我们谈谈。”

我说：“谈工作，去会议室。”

他脸色一暗。

“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

我抬头看他。

“从你让孟秋怡闭嘴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就已经这样了。”

他沉默很久，才说：“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把那份复印件放到桌上。

“你这句话，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着那张纸，脸色一点点灰下去。

后来，顾承远被暂停参与相关流程，接受进一步调查。

学院里之前被压着的几项设备申请，重新走了流程。

展厅使用规则也重新公布。

所有申请公开排期，任何人不得私下截留材料。

食堂取消了所谓“单独备餐”。

那张靠窗的桌子，也恢复成了普通座位。

第一次看到学生坐在那里吃饭时，我站在食堂门口看了几秒。

秦沐也在。

她看见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站起来：“林院长。”

我说：“坐吧。”

她笑了笑，又坐了回去。

那一刻，我才觉得这件事算是真正往前走了一步。

后来学校对外没有大张旗鼓通报全部细节。

但内部处理结果很快下来。

孟秋怡被调离原岗位，退赔违规报销和餐费部分，相关问题继续核查。

后勤负责人被处分。

学院办公室相关人员被问责。

顾承远的问题，则移交更高一级部门处理。

至于我和他。

在调查结果出来前，我先搬出了共同住所。

他给我发过很多消息。

有解释，有道歉，也有埋怨。

他说我不该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我只回了一句。

“不是我做绝，是你们把学校当成了自己的后院。”

那之后，我没有再回。

明川大学的秋天来得很快。

艺术设计学院的展厅重新开放那天，学生们把作品摆满了整面墙。

没有人再去问孟秋怡点不点头。

也没有人再绕着那张食堂桌子走。

我站在展厅门口，看着那些学生进进出出，心里终于松了一点。

我来这里的第一天，只是想吃一顿普通的午饭。

可一张食堂桌子，把一个学院藏了很久的规矩全掀了出来。

而我也终于明白。

有些位置，不是没人坐。

是坐上去的人太久了，久到他们真以为，那就是自己的。

《我刚调任大学院长，在食堂吃饭时丈夫的女同事大声吼：“没长眼吗，这是我的专座，你也配坐？”丈夫瞬间慌了，拉住她：“这是你们院长！”》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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