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说着，他转头看向霍忠贤，语气陡然尖锐：“老三，你扪心自问还算兄弟吗？”
霍忠贤一头雾水：“大哥，我哪里做得不对？”
“当年我除掉冯二狗闯下大祸，你拿钱财助我跑路，我记着这份情。可轮到小贤出手对付铁北大姚子，你就能出面摆平，轮到我出事，你却半点忙都帮不上？这些年我在外颠沛流离，你也从未主动联系过我，任由我一个瘸子在外漂泊受苦。”
杨光越说越激动，酒意上头，言语也愈发刻薄：“现如今我也就只剩小贤这一个兄弟，其他人全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霍忠贤连忙解释：“大哥，当年你的事我也登门求过惠哥，只是对方不肯松口。后来我们众人境遇好转，求人办事才多了几分底气。过往种种，若是我有不周之处，还望你多多包涵。看你如今体虚发胖，身子不算硬朗，还是少喝点酒吧。”
“我喝几杯酒你也要啰嗦？” 杨光怒上心头，端起酒杯，将半杯酒水狠狠泼在了霍忠贤脸上。
杨光抬手将半杯酒水径直泼在霍忠贤脸上。
一旁的常保民当即动了怒，他一心向着霍忠贤，见对方当众羞辱自家三哥，抄起桌上的酒瓶子就要上前动手。
“保民，住手。” 霍忠贤出声喝止，“这是我大哥，轮不到你插手。”
常保民攥着酒瓶，满心不甘，终究咬牙坐回原位。杨光见对方动了手，也察觉气氛紧张，再留下来恐怕会彻底闹僵。霍忠贤见状起身说道：“大哥、二哥，各位慢慢吃喝，我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张法英、常保民等人也紧跟着一同离开。
霍忠贤一行人走后，杨光对着众人数落起来，转头又对小贤说道：“老五，今晚你安排我，我跟着你走。”
此前因为赵三一事，霍忠贤心里本就对小贤存有芥蒂，总觉得对方偏帮外人。如今大哥杨光又当众直言只认风光正盛的小贤，直言其他人都是白眼狼，霍忠贤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只觉得自己风头全被小贤压过。不过冷静下来后，他也慢慢想开，小贤如今混得风生水起，大哥偏向对方也是人之常情。
时隔两日，新的事端又起。
早年霍忠贤经营赌局时，一直是小贤和刘佳负责众人的伙食采买。后来小贤闯出了名头，手下有个叫二东子的兄弟，学得一手好厨艺。早前肥肠遭文斌谋害，二东子带人抓到文斌，出手将其重创后弃于河沟，凭此事深得霍忠贤信任，被视作心腹。
二东子性子耿直莽撞，难当大任，霍忠贤便安排他负责买菜做饭。采买物资多少能捞些油水，也算是给手下人的一份补贴。
这天，二东子骑着旧自行车前往光复路菜市场采购。霍忠贤的赌局规模不小，每日要供应六七十人的饭菜，一来二去，车筐、车把、后座全都堆满了食材。返程途中他内急难耐，便把车子停在建材市场外的墙边，对着墙根方便。
市场里住着张氏兄弟，老二平日里就爱惹是生非。他瞧见二东子的举动，带着几人上前找茬：“你干什么呢？谁让你在这儿随地小便的？”
“实在憋不住，抱歉，我这就走。” 二东子连忙赔笑。
“想走？随地大小便，罚款两百块。”
九十年代人均收入本就不高，两百块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二东子当即不肯答应：“不过是临时方便一下，张口就要两百，你们这分明是故意欺负人！”
张老二见对方不肯服软，又瞧着面生，当即招呼人手动手。二东子性子轴，遇事也不懂报出名号借力，孤身一人对上四五人，自然落了下风，被打得鼻青脸肿。自行车被踹得变了形，买来的菜也散落一地。
二东子一瘸一拐回到二道，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霍忠贤。
“你就没提我的名号？” 霍忠贤皱眉问道。
“当时慌了神，一时忘了。”
“敢动手打我的人，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霍忠贤当即派常保民带着十多名弟兄，赶往光复路张氏兄弟的建材商铺讨说法。
二东子也一同前往，站在门口高声叫骂：“张老二，你给我出来！之前仗着人多动手打人，有种当面说清楚！”
张老二看见门外一众手持器械的人，吓得不敢露面，大哥张老大只好独自走出来周旋：“几位兄弟，不知找我们有什么事？”
“我是霍忠贤手下的常保民。你们动手打伤我兄弟，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张老大连忙陪笑：“原来是三哥的弟兄，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我们都是跟着海波哥做事，说到底和贤哥这边本就是一路人，不如这事就此揭过？”
常保民听闻双方渊源，也有些犹豫。可没等他表态，躲在后方的张老二竟带着四五个人，拎着砍刀、钢管冲了出来。
张老大见状急忙回头呵斥：“都把家伙放下！都是自己人，赶紧叫保民大哥。”
众人这才收起器械。可偏偏就是张老二这一番持械上前的举动，让原本可以私下和解的小事，彻底变了味道。要不是对方亮出家伙，常保民或许只索要些医药费便就此作罢，如今局面已然变得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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