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老赵,今年七十六了。年轻那会儿,我是个出了名的“大老爷们”,家里酱油瓶倒了都不带扶的,总觉得洗衣做饭那是女人的本分。老伴儿秀芬活着的时候,我嫌她唠叨,嫌她管得宽,甚至偷偷跟老伙计们吹牛,说要是哪天她先走了,我肯定活得比现在还潇洒,天天钓鱼下棋,没人管多自在。
可现在秀芬走了刚半年,我才真真切切地明白一个道理:女人要是先走了,那就是男人晚年最大的劫数,这日子根本不是过,是熬。
刚办完丧事那几天,亲戚朋友都走了,家里一下子静得吓人。以前我下班回家,桌上总有热乎饭,衣服洗完叠得整整齐齐。可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看着冷锅冷灶,肚子饿得咕咕叫,翻遍了冰箱只找到两个凉馒头。我笨手笨脚地想煮碗面,结果水放多了溢出来浇灭了火,弄得满厨房都是煤气味,最后只能就着凉水啃馒头,眼泪止不住地往碗里掉。
这还不算啥,最要命的是那种钻心的孤独。以前晚上睡觉,听着秀芬在旁边打呼噜我还嫌烦,现在身边空荡荡的,半夜醒来,黑漆漆的屋子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我想找个人说句话,可拿起手机翻了一圈,儿女们都在外地忙工作,老伙计们也就是酒桌上吹吹牛,谁有空听你发牢骚?
前天半夜,我老寒腿犯了,疼得在床上直打滚,冷汗把背心都湿透了。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推旁边,想喊秀芬帮我拿药油,手伸出去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来她早就不在了。那一刻,我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自己咬着牙,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找药,结果腿一软直接摔在了地上。
我在冰冷的地板上躺了半个钟头,缓过劲儿才爬起来。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狼狈不堪的老头,我心里那个悔啊。
以前总说“少年夫妻老来伴”,我不信邪,觉得男人离了女人照样活。现在我是真服了,这老伴儿啊,就是咱们晚年的半条命。她走了,这屋里的人气儿也就散了,留给男人的,只有无尽的冷清和遭不完的罪。各位老哥们,趁老伴还在,好好疼疼她吧,别等劫数来了,才后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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