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信不信,男性过了56岁后,基本都有这八个现状
老周今年五十六岁又三个月。
他自己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五十六岁生日那天,单位人事处找他谈了话——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改任非领导职务。处长话说得很客气:“周哥,您劳苦功高,该享享清福了。”翻译过来就是:位子腾出来,给年轻人上。
老周当时笑着说好,回来在车里坐了很久。
五十六岁。说老不老,说年轻不年轻。卡在中间,像一颗将掉未掉的牙,留着碍事,拔了可惜。
他以前不信什么“五十而知天命”这类酸腐话。可真到了这个岁数,他才发现有些事情不是说你知道不知道,而是它就在那里,不管你信不信,它一件一件地找上门来。
第一件事:觉少了。
年轻时候老周是出了名的“沾枕头就着”,打雷都吵不醒。现在呢?晚上九点半上床,十一点还瞪着天花板。好不容易睡着了,凌晨三点准时醒,跟上了闹钟似的。醒了就再也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三十年前的烂事翻出来一遍遍嚼。
他试过喝牛奶、泡脚、换枕头、数羊,都不管用。后来老周媳妇说:“你就是闲的。”
这话不中听,但好像有点道理。
第二件事:头发没了。
严格来说不是全没了,是该没的地方没了,不该没的地方疯长。头顶那块已经能当镜子使了,油光锃亮的。但耳朵里的毛、鼻毛、眉毛,跟吃了化肥似的,三天不剪就能扎辫子。
有一次老周照镜子,发现鼻孔里戳出两根黑毛,像两只触角。他拿小剪刀去剪,手一抖,剪到了鼻粘膜,疼得他眼泪直流。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觉得那个秃顶、长眉、鼻毛乱窜的老头子,陌生得很。
第三件事:开始怕冷了。
以前大冬天一件薄外套就能过,现在刚到十月就把秋裤翻出来了。老周媳妇嘲笑他:“你以前不是说你身上有火吗?火呢?”
火灭了。
老周也不知道那团火是什么时候灭的。也许是去年冬天,也许是前年,反正在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他忽然发现自己开始怕风、怕凉、怕空调吹出来的冷气。夏天出门必带一件长袖,进了商场就套上,活像一个移动的粽子。
第四件事:看不得儿女吃苦。
老周的儿子在省城上班,租房子住。上个月打电话说房东要涨房租,老周挂了电话,二话不说转了五万块钱过去。
儿子说不用,他自己能解决。老周说拿着。
其实儿子的工资不低,这五万块钱也不是救急。但老周就是见不得孩子受一点委屈。他媳妇说他这是“补偿心理”——当年儿子小时候他忙工作顾不上,现在想用钱买回来。
老周不承认,但心里知道,她说得对。
第五件事:酒局少了。
年轻时候老周的手机从早响到晚,一周七天有五晚在外面喝。现在呢?手机安静得像个砖头。偶尔响一下,不是诈骗电话就是卖保险的。
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就不联系了。也许是人家觉得他退下来没用了,也许是他自己先冷了心肠。老周分不清,也不想分清了。
上周老李打电话喊他吃饭,老周想了半天,找了个借口推了。不是跟老李有疙瘩,而是他现在一想到酒桌上的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就觉得累。
心累。
第六件事:开始惦记老家的东西了。
老周的老家在三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县城。他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三十年,一直觉得这里才是家。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是梦见老家院子的那棵枣树,梦见村口那条土路,梦见母亲在灶台前烧火的样子。
清明回去上坟,他在老屋门口站了很久。墙皮掉了,窗户破了,院子里长满了草。他在那个荒草丛生的院子里站了二十分钟,什么都没做,就是站着。
回来以后,他让儿子在网上买了一本县志。
老周媳妇说他这是矫情。老周没反驳,但他知道自己不是矫情,他是在数日子。
第七件事:夫妻关系变了。
以前老周和媳妇没什么话说,在家各干各的,一个看电视一个刷手机,一晚上说不上十句话。现在反而话多了起来。
不是什么情话,就是些有的没的——今天超市鸡蛋打折、楼下的桂花开了、老张的老婆住院了。这些以前他觉得无聊透顶的话题,现在居然能聊得有滋有味。
而且他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他媳妇的嗓门越来越大了,他的嗓门越来越小了。以前吵架都是他吼,现在他媳妇一吼,他就不吭声了。不是怕,是懒得吵。
吵什么呢?就剩这么些年了。
第八件事:开始想一些以前不想的事。
比如,这辈子到底干了些什么?值不值得?后不后悔?
老周以前觉得这些问题矫情,活都活不明白,哪有空想这些。但现在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这些念头就会自己冒出来。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理想——想当一个作家。高中作文被老师当范文念过,大学在系里的刊物上发表过小说。后来工作了,结婚了,生孩子了,那个理想就被压到了箱子底下,再也没拿出来过。
三十多年过去了,他写过最多的东西是会议纪要和工作总结。
有一次他翻到大学时写的小说,看了两页就放下了。不是因为写得不好,是因为他发现,那个能写出那些句子的人,已经死了很久了。
老周把那些稿纸重新塞回箱子底下,盖好,又在上面压了一床冬天的棉被。
然后就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这就是老周的五十六岁。
不惨,也不精彩。就是普普通通地、日复一日地,把这些“现状”一个一个地活成了日常。
有人说这是衰老,有人说这是成熟,老周觉得都不对。他觉得这就是日子本身——你年轻时候欠下的,到了岁数,身体和命运一起找你来还。
还不完,就带到棺材里去。
老周有时候会想,如果回到二十岁,他会不会换个活法?
想了很久,答案是:不会。
二十岁的他,根本不会听五十六岁的他说的任何话。
就像现在的他,也不会听八十岁的他说的任何话。
人就是这样,不到那一步,永远不信。到了那一步,信了,也晚了。
老周关灯睡觉。凌晨三点,他准时醒了。
窗外有只野猫在叫,声音凄厉又绵长,像一个人压在嗓子里的哭声。
他翻了个身,听见旁边他媳妇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鼾声。
老周没有再翻身。
他就那么平躺着,睁着眼睛,听那只猫叫了一阵,又叫了一阵,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这次他睡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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