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
暴雨冲走3200斤鱼后，老板站在池边不走了
竹子和熊
陈先生今年40出头，老家不是永川的。
2024那年，他跟媳妇凑了全部家当，在胜利路街道盘了块地，开了这家满仓垂钓采摘农家乐。
名字起得好，满仓。谁不想满仓呢。
这两年来，两口子没日没夜地干。挖鱼塘、引鱼苗、搭棚子。园子里陆续养了20多种鱼，鸭嘴鲟、鳜鱼、鲈鱼、翘嘴、清波，啥金贵养啥。
光是鸭嘴鲟，市场价就30多一斤。
陈先生跟人说过，这鱼嘴巴长得怪，可肉质好，城里人就认这个。
除了鱼，还养了55只黑羽鸡。院子里搭了几个蒙古包，给来钓鱼的人吃饭歇脚用的。
靠近城区，周末总有家长带着小孩来。孩子们拿着小鱼竿在池子边坐半天，钓上一条就嗷嗷叫。大人坐在蒙古包里喝茶打牌，一待一整天。
说白了，这日子眼看着就起来了。
两口子天天从早忙到晚。喂鱼、换水、招呼客人、收拾桌子。累是真累，可心里头踏实。
谁也没想到，5月23号那天夜里，天塌了。
晚上11点左右，雨开始大了。陈先生起来瞅了一眼，雨点子砸在铁皮棚上，噼里啪啦，跟放炮仗似的。
他没当回事。
5月的雨，年年都有。有啥好怕。转头又回去睡了。
凌晨2点到3点那阵，水位一下子上来了。不是慢慢涨的，是那种一眨眼的功夫，水就漫过了脚脖子。
可那会儿，人都睡了。
陈先生是早起才看见的。
整个农家乐，一片汪洋。
蒙古包只露了个顶，鸡棚全淹了，鱼塘的水漫过了堤坝。3200多斤鱼，顺着坡往下哗哗跑。
陈先生的原话是，鱼就顺着水流往下跑了。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可你细品，心都在滴血。
55只黑羽鸡，一只没剩。死的死，冲的冲。院子里的电器，全泡了水。冰箱、冰柜、抽水泵，没一个能用的。
陈先生站在鱼塘边上，就那么站着。
水退了以后，池子底露出黄泥。原先密密麻麻游来游去的鱼影子，现在一条都看不见了。
有人问他，损失多少。
他算了算，8万块。
可这个数，算的是鱼苗钱、鸡苗钱。那两年的心血呢？那没日没夜蹲在池边喂料的工夫呢？那天不亮就起来换水的日子呢？
那没法算。
记者去采访的时侯，陈先生说话声音不大。他没哭，也没骂天。就是一句一句地，把数字报出来。
3200多斤。55只。8万块。
报完以后，他又站回鱼塘边上去了。
旁边人劝他，人没事就行，损失慢慢来。
他没接话。
他当然知道人没事就好。永川这回暴雨，17个人失联，1个人已经没了。跟命比，几斤鱼算什么呢。
可对于一个把全部家当都砸在鱼塘里的人，这几斤鱼，就是他的命。
记者问他后面咋办。报道里没写。
可能陈先生自己也答不上来。
一个40多岁的人，跟媳妇熬了2年，眼看着生意越来越红火，眼看着鸭嘴鲟再过几个月就能出塘卖了。
一夜之间，全归了零。
换谁，谁不懵。
可我还是信那句话：只要人不倒，家就不散。
陈先生没跑，他就站在鱼塘边上。那池子还在，那片地还在，那双手还在。日子是熬出来的。
这次被冲走的3200斤鱼，早晚有一天，还会再游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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