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屁精也不好当：刚去职的美国情报总监15个月职场惊魂记

第一次当选美国总统的特朗普（Donald Trump）因此前从未出任公职，在共和党内根基也不稳，因此不得不在内阁和西翼任命大量“职场老手”，由于“相性不合”，其任期第一年更换了数十名内阁和西翼要员。时隔八年，第二次入主白宫的他羽翼丰满，麾下几乎清一色“铁粉”，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因此阁员和西翼幕僚们的饭碗也格外牢靠，迄今15个月，去职的部长、内阁和西翼要员不过寥寥三四位，最新一位则是美国情报总监图尔西.加巴德（Tulsi Gabbard）：北美东部时间5月22日，她被证实去职，从而兑现了流传已久的江湖传闻。

加巴德并非这一职位的常规人选：这位前民主党人缺乏情报背景，而且她的外交政策观点有时与特朗普相左，尤其是在海外军事干预问题上。然而，她也采取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措施来讨好总统，例如誓言要根除美国情报机构的政治化，并支持他否认选举结果的议程。

美国并非代议制政体，甚至也和一般的总统制政体有异，总统自行提名内阁要员，且不要求任何议会背景，因此跨党派阁员时有出现，而专业属性强、需要政策连贯性的军情岗位是跨党派阁员的高发区域。但加巴德此前的履历和“专业性”风马牛不相及，因此许多人相信她是靠当特朗普“舔狗”上位的——社交网络平台上曾有多人讥讽她是“美国史上最谄媚总统的情报总监”。

然而正所谓花无百日红，据知情人士透露，随着时间的推移，加巴德逐渐被总统边缘化，总统将她排除在有关伊朗和委内瑞拉的关键国家安全对话之外。

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情报、国家安全与技术（INT）项目主任哈丁（Emily Harding）指出，拉巴德“已经有一段时间游离于核心圈子之外了”，而加巴德办公室发言人表示，这些说法以及加巴德被强行罢免的传言“完全是谣言”，她是“主动辞职”且并非因失宠于特朗普才遭到如此待遇。

在加巴德2025年1月的确认听证会上，共和党参议员科顿告诉这位前夏威夷州众议员科顿（Tom Cotton）曾告诉这位前夏威夷州众议员：

“你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是否能够让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恢复到原来的规模、范围和使命”

但很显然，恰在这一点上她完全没有做好。

几位议员认为，跨部门协调办公室在其二十多年的任期内变得臃肿不堪、效率低下，而传统基金会（Heritage Foundation）的保守派政策项目“2025计划”（Project 2025）则推动了该办公室的改革。

加巴德告诉议员们，她将着手解决这个拥有两千名员工的庞大机构的效率、冗余和效能问题。她声称，自上任以来，她已裁减了30%的员工，并且至少有100名员工接受了中央情报局和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在2025年提供的提前退休计划。

加巴德还成立了一个工作组，旨在削减成本并调查整个情报界的“武器化”问题。该工作组名为“局长倡议小组”（DIG），负责审查特朗普的优先议题，包括新冠病毒的起源、俄罗斯干预2016年大选的指控以及诸如哈瓦那综合症等异常健康事件。

但DIG去年12月因跨部门争议而被解散，并被强行设定了最终终止日期（2026年6月）。目前尚不清楚该组织是否实现了其目标。

与特朗普一样，加巴德也要求其办公室人员保持忠诚，一位熟悉她办公室的人士在今年早些时候表示，“她现在只与一个核心圈子关系密切”。

加巴德最信任的人之一是她的代理幕僚长亨宁（Alexa Henning）。这位政治任命官员此前在阿肯色州州长桑德斯（Sarah Huckabee Sanders）的办公室工作，她曾在社交媒体上自称是“州长的亲信之一”。在加巴德被任命为国家情报总监之前，亨宁作为她的发言人，对她表现出了同样的忠诚。亨宁对有关加巴德与位于夏威夷的宗教组织“身份科学基金会”（Science of Identity Foundation）的关系的质疑不予理睬，并驳斥了加巴德同情普京（Vladimir Putin）或叙利亚前总统巴沙尔（Bashar al-Assad）等强权人物的说法。

加巴德就任后，亨宁经常对媒体和其他情报机构领导人采取咄咄逼人且不同寻常的态度，多次在X节目中嘲讽参议院情报委员会副主席沃纳（Mark Warner），并公开批评那些不支持加巴德领导该情报中心的共和党人。

一位经验丰富的国会助理今年早些时候表示：

“她对待这项严肃的政策性工作，就像在参与竞选活动一样。这史无前例。历史上，这并非一项党派之争。”

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ODNI）发言人称亨宁是一位“才华横溢的领导者，拥有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内、担任多位国会议员的高级助理以及在私营部门积累的丰富经验”。

该发言人表示，他们与几位ODNI工作人员进行了交谈，这些工作人员驳斥了亨宁在工作中采取党派立场或夸张作风的说法。

2025年6月，在以色列和美国联合轰炸伊朗核设施并暗杀伊朗境内核科学家的行动中，特朗普首次驳斥了加巴德作为情报主管的意见。记者就加巴德此前在参议院作证称伊朗没有制造核武器一事询问了总统。当时特朗普在空军一号专机上面对记者就此的提问怒不可遏，称“我不在乎她说了什么。我认为他们当时离拥有核武器非常接近”，并罔顾情报总监一再提醒执意公开支持以色列对伊朗发动攻击的决定。

好笑的是，在特朗普斥责她之后不久，加巴德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声称伊朗“几周内”就能制造出核武器。这一事件凸显了长期以来对外国干预持怀疑态度的国家情报总监与一位正朝着更具侵略性的海外军事行动迈进的总统之间的紧张关系。

今年2月，加巴德因出现在佐治亚州富尔顿县一个选举投票站的突袭行动中而受到公众审视，特朗普出面为她辩护：联邦调查局于1月份突袭了该投票站，查获了选票和其他与2020年大选相关的材料，而特朗普一直错误地声称选举舞弊对他不利。民主党人对加巴德出现在国内执法行动中深表担忧。

当时她的死对头马克.沃纳曾经表示：

“当国家最高情报官员介入一件与外国威胁毫无关联的事件时，人们很难不认为其目的是为了政治利益——也就是重新获得特朗普的青睐——而她的出现是为了给毫无根据的外国干预指控铺路”。

但这一被普遍质疑为拍马屁的行为却重新为她赢来了特朗普的赞赏，后者在一次全国祈祷早餐会上对信众说：

“两天前她承受了很多压力，因为她——在帕姆（邦迪Pam Bondi，前司法部长）的坚持下——去查看了一些需要核查的选票，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对吧，帕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帕姆想让她这么做。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她很聪明”、

然而区区几周后，加巴德再次因未能谴责其前副手肯特的辞职而与总统关系紧张。肯特辞职的原因是特朗普决定对伊朗发动战争。肯特在辞职信中写道：“伊朗对我国并未构成迫在眉睫的威胁，很明显，我们发动这场战争是由于以色列及其强大的美国游说集团施加的压力。”

此后，特朗普开始质疑加巴德对国家情报机构的领导能力，有媒体报道称，特朗普在3月份开始就是否应该解雇加巴德一事征询内阁成员的意见——这对总统政府内部人士来说是一个危险信号。

据几位知情人士透露，中央情报局局长拉特克利夫（John Ratcliffe）据称已经取代加巴德，成为特朗普属意的国家安全顾问。

一位前高级情报官员表示：

“白宫在选择参与某些事务的人选方面一直很谨慎。他们已经做出了决定，所有（相关）事情都让拉特克利夫参与”。

加巴德和特朗普终究还是为前者的去职找了个不失体面的托词：22日加巴德表示，她因丈夫被诊断出患有罕见的骨癌而辞去职务。她的辞职信中写道，她将领导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ODNI）至6月30日。白宫已任命亚伦·卢卡斯接替她担任代理主任。

特朗普尚未就加巴德的辞职发表详细评论，但他在22日的一份声明中表示，她“工作做得非常出色，我们会想念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