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明明最爱的人就在面前流泪，你却僵在原地，连一个拥抱都给不出去。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和妈妈吵架，具体为了什么已经记不清。只记得她哭着责怪自己，说"为什么我不如死了"。那句话像针一样扎进来，可我什么都没做。我躲进浴室，把水龙头开到最大，让水声盖住自己的哭声。再出来时，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我以为那是冷静，是自尊，是不愿在冲突中低头。现在才知道，那是逃避。是眼睁睁看着她在痛苦里下沉，却连手都不肯伸。
晚饭时我直接走了。anger写在脸上，门摔得很响。之后一个人哭了很久。不是委屈，是后悔。我明明可以走向她的。哪怕她当时在气头上，哪怕她骂的不是我，但她需要有人在。
妈妈的人生很难。十七八岁时外婆去世，之前还昏迷了四年。那些年她一边读书，一边带大几个弟妹，做饭洗衣，做着母亲该做的一切。结婚后又被婆家刁难。如今那些弟妹，没人记得她当年的付出。
这些我都知道。可知道和做到之间，隔着一整个青春的迟钝。
现在写这些的时候，我还是会哭。不是因为这件事刚发生，而是因为终于看清了当时的自己——那个以为"有自尊"就转身离开的人，那个让她独自消化"不如死了"这句话的人。
有时候我会想，情绪不好又怎样呢。如果我不在，她就真的一个人了。如果我不听，她还能说给谁呢。
这世上最痛的关系，大概就是我们明明想给彼此最好的，最后却互相给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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