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当着一桌朋友说我不是他女朋友那晚,我把给他剥好的虾推回了盘子里。
他朋友还在起哄。
“不是女朋友,那她天天接你下班,你俩天天在一块,算什么啊?”
陈煜低头回消息,笑得很随意。
“她自己愿意,我又没逼她。”
我看着他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
夏薇。
就是那个胃疼要他半夜送药、发烧要他煮粥、心情不好要他陪喝酒的女人。
我没吵。
只是点开我妈三分钟前发来的微信。
“明晚那个男孩,你要不要见一面?”
我回了两个字。
“我去。”
屏幕亮着,陈煜的手机也亮着。
夏薇发来一张照片,背景是医院输液室,手背上贴着白色胶布。
“阿煜,我一个人有点难受。”
陈煜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坐在他旁边,手上还有虾壳蹭出来的汤汁。
他把手机翻过去,像是怕我看见,又像是觉得我看见也没什么。
桌上有人笑:“阿煜,你这备胎也太好用了吧?不占名分,还管接管送。”
“别乱说。”陈煜抬头,语气不重,“我跟林知意从小一起长大,她照顾我习惯了。”
林知意。
他每次在外人面前喊我全名,都是在划线。
青梅竹马这四个字,放在别人嘴里像糖,放在他嘴里像一块抹布,哪里尴尬就往哪里盖。
有人碰了碰我的杯子。
“知意,你真不介意啊?”
我把手边那只剥到一半的虾放下,抽纸擦手。
“不介意什么?”
那人愣了一下。
陈煜终于看了我一眼。
他眼尾带着一点酒气,嘴唇上还沾着我刚才给他倒的酸梅汁。他皱了皱眉,像是不喜欢我突然这样接话。
“他们开玩笑,你别当真。”
我点头。
“我知道。”
我起身,把椅背上的外套拿下来。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陈煜问:“你去哪?”
“回家。”
“菜还没上齐。”
“你们吃。”
他的脸色淡了一点。
桌上的朋友互相看了看,有人打圆场:“哎呀,别啊,刚才就是开个玩笑。”
我把账单拿到前台结了半桌。
陈煜追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手机。
走廊里的灯很亮,他穿着米白色皮衣,站在红色地毯上,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委屈。
他最会这样。
每次气氛坏了,他只要安静地看我一眼,我就会先低头。
以前我低头低得太顺,他连台阶都不用找。
“林知意。”他喊我,“你今晚什么意思?”
我把付款小票折起来,塞进口袋。
“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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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意思你甩脸走人?”
他把手机往包里一扔,声音压低,“就因为他们说了几句玩笑话?”
电梯迟迟不上来。
我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没接他的话。
陈煜走近一步,压过来。
“你别又这样。”
“哪样?”
他唇角抿紧,“吃醋。”
电梯叮一声开了。
里面没人。
我迈进去,陈煜也跟了进来,抬手按了负一楼。
他像以前一样,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送我回家,路上他解释两句,我沉默一阵,到楼下再给他买杯热牛奶。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照旧在他家楼下等他上班。
这套流程我们走了太多年。
久到他觉得,哪怕他今晚当众把我放到最难堪的位置,我也会自己把自己哄好。
电梯门合上。
陈煜盯着我,“我跟夏薇真没什么。”
我笑了一下。
他的眉心更紧。
“你笑什么?”
“你不用跟我解释。”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他脸色忽然变了。
他平时最喜欢说这个。
“林知意,你别管我。”
“林知意,我又不是你男朋友。”
“林知意,你没资格吃这个醋。”
他说多了,我也听熟了。
现在轮到我把这句话还回去,他反而不适应。
电梯到了负一楼。
我的车停在出口右侧,是他最习惯的位置。以前下雨天,他从电梯出来不用看路,闭着眼都能坐进去。
今晚他也一样,走到副驾旁边,伸手去拉车门。
门没开。
他愣住。
我绕到驾驶座,把车解锁,只开了主驾那一侧。
陈煜看向我。
我把外套扔进后座,声音不高。
“我叫车送你。”
他像没听懂。
“什么?”
“你喝了酒,我也喝了。”我说,“不方便送。”
“你刚才没喝。”
“现在不想开。”
陈煜站在车旁,手还搭在副驾门把上。
那只手我牵过很多次。
小时候过马路,我牵他。
高中放学人挤人,我牵他。
后来我们长大了。
他不让我牵了,却默认我替他拎包、替他排队、替他处理每一次突然冒出来的麻烦。
他说那不是恋爱。
那我就不恋爱了。
手机震了一下。
我妈发来相亲男孩的名片。
“人家叫徐斯年,性格挺好,明晚七点,在清桐路那家茶餐厅。你别穿得太随便。”
我点开名片,看见头像是一只抱着花的小狗。
陈煜也看见了。
他的眼神停在屏幕上,声音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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