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当正妻前日,我被恶霸沉入湖底灌水半宿,九死一生爬回府,却听他对小厮说:唯有如此,我方可得娶江南首富之女为主母
创作声明:本文内容源自传统典籍与民间文化的文学再创作,旨在人文表达,纯属虚构,不传播迷信,请保持理性阅读。
00
她从水里爬出来,头发上缠着水草,指甲外翻,里头嵌着湖底的淤泥。
府门前的家丁看见她,手里的灯笼掉在地上,烧了个窟窿。
《大清律例·刑律》有载:“妻在,以妾为妻者,杖九十,并改正。”这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只要你这原配还有一口气,他八抬大轿抬进来的那个,名分上就是婢,是妾,生下的孩子叫庶出。
现在,这口气就哽在她嗓子眼里,含着泥沙,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叫沈若棠,是这沈府的当家主母,昨夜被丈夫赵敬才捆了手脚,沉进了城西的枯井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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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沈若棠推开书房门的时候,赵敬才正端着茶。
他看见沈若棠站在门口,衣服还在往下滴水,地上洇湿了一片。他手里的茶盏没端稳,茶水泼了半口,顺着下巴流进领口。
边上站着的小厮赵福,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博古架上,架上一个钧窑的瓶子晃了两晃。
“你怎么……”赵敬才把茶盏搁下,手在袍子上擦了擦。
沈若棠没说话,走进来,在地砖上踩出一个又一个湿脚印。她走到赵敬才面前,伸手从他袖口里扯出那方帕子,那是她上个月给他绣的,上头还有干涸的血迹。
“绳子捆得太紧,勒破了手腕,我用这帕子垫着磨了一宿,才磨断。”她把帕子摊在桌上,“你的帕子,你的绳子,你叫赵福打的死结。”
赵敬才看了看赵福,赵福低下头,脖子涨红。
“嫂子,您这话从何说起……”赵福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我没问你。”沈若棠说。
赵敬才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把那方帕子拿过来,叠了叠,重新塞回袖子里。他脸上的神情稳下来,开口说:“若棠,你落水受惊,怕是灌了脏水,脑子不清楚。”
“我脑子清楚得很。”沈若棠说,“你昨天夜里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若棠,你别怪我’,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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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正堂里,赵家的几个族老被请来了。
赵敬才换了身衣裳,月白的长衫,腰上系着沈若棠给他打的络子。他坐在主位上,给几位族老斟茶,动作规矩,神情恭敬。
三叔公赵秉德坐在左上首,手里转着两颗核桃,吱呀作响。他看了看坐在下首浑身还没干透的沈若棠,又看了看赵敬才,核桃声停了。
“侄媳妇,敬才说你自己失足落水,如今回来又说胡话。这家宅不宁,传出去,咱们赵家的脸往哪儿搁?”
沈若棠说:“三叔公,我若真是失足落水,为何手腕上有勒痕?”
她撩起袖子,两只手腕上各有一圈紫色的瘀伤,皮肉外翻处还在渗血水。
赵秉德眼皮跳了跳,没接话。
二婶婆孙氏拿帕子掩了掩嘴角,声音不高不低:“这女人家夜里出门,本就容易招闲话。若棠啊,你在咱们赵家这些年,也没生下一儿半女。敬才不休你,是情分。”
这话里带着刺,沈若棠听出来了。她在赵家七年,没能给赵敬才添个男丁,这是死穴。
赵敬才站起来,对着几位族老拱了拱手:“诸位长辈在此,敬才不敢隐瞒。若棠前些年操持家务,伤了身子,大夫说难有子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赵敬才不能做赵家的罪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大红描金的婚书,双手捧着,放在桌上。
“江南洛家,洛老爷子亲口许了这门亲事。洛家小姐年方二九,知书达理。洛家答应,陪嫁十二间铺子,白银三万两,往后咱们赵家在江南的生意,全由洛家帮衬。”
赵秉德手里的核桃又转了起来,这回快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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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沈若棠坐在那儿,看着桌上那封婚书,红得扎眼。
她认得这封婚书的纸张,是苏州产的洒金笺,当年她嫁进赵家时,赵敬才拿不出这样的纸,用的是寻常宣纸,连聘礼都是东拼西凑的。那时候赵家不过是个开杂货铺的小门小户,是她沈若棠嫁过来,带了自己的嫁妆,一笔一笔替他攒下家底。
“洛家小姐是良家女,做妾,她肯?”沈若棠问。
赵敬才没看她,对着族老们说话,声音温和:“所以,我与洛家说的是,我已无妻。”
这话一出口,正堂里静了一瞬。
赵秉德手里的核桃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浑浊的眼珠子转过来,看着沈若棠,像看一件摆在铺子里太久、已经落灰的旧货。
“若棠,敬才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你也该明白了。这男人外头奔前程,女人在里头,得识大体。你若肯安安分分搬到庄子上去,吃穿用度一样不少你的。你若不肯……”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两颗核桃在他手里转得吱呀吱呀响,比什么都明白。
孙氏又拿帕子掩了嘴,这回连眼角都没抬:“这人呐,得认命。没孩子的女人,就该给新人挪地方。占着正妻的位分不放,是损阴德的事。”
沈若棠忽然想起来,昨夜在湖边,赵敬才捆她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你别怪我,是你自己占着这个位子不放。
她看向赵敬才。
赵敬才避开了她的目光,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头写好了休书的条款。
“若棠,这是五百两银子,足够你在庄子上过一辈子。你若签了这份休书,咱们好聚好散。若不签……”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昨夜你没死成,下一次,我不保证你还能爬回来。”
这话只有沈若棠听得见。
赵秉德没听见,但他猜到了。他把休书拿过来,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放下,对沈若棠说:“侄媳妇,签了罢。闹大了,吃亏的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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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沈若棠站起来,把那封休书拿在手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认出这是赵敬才的笔迹,一笔一划写得极工整,比她当年收到的那封简陋婚书用心得多。她把休书折了折,没有撕,也没有签字。
“三叔公,我有句话想问。”她说。
赵秉德抬了抬眼皮。
“咱们大周朝律法规定,要休妻,得有七出之条。我沈若棠犯了哪一条?”
赵秉德咳了一声:“你不能生养。”
“洛家小姐还没过门,您就知道她能生?”沈若棠声音不高,“万一她也不能,赵家的香火,是不是要怪洛家的风水不好?”
孙氏的脸白了白。
赵敬才站起来:“沈若棠,你不要在这里搅弄是非。”
“我没搅弄是非。”沈若棠转过身看着他,“我只是在替赵家留条后路。洛家是江南首富,你把一个有正妻的男人送过去做女婿,这叫骗婚。你猜洛老爷子知道以后,他是会怪你,还是会夸你精明?”
赵敬才的手顿住了。
沈若棠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信封上盖着洛家的火漆印。这封信是昨夜里赵敬才沉她之前,她从他书房里摸出来的。她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会拿这封信,只是在捆她的时候,这信封从赵敬才怀里掉出来,她趁黑攥在了手心里。
“这信是洛老爷子写给你的。”沈若棠把信拆开,抽出信纸,“上头写着,‘若已无妻室,可择日送聘’。洛老爷子特意加了一句——洛家世代经商,最重信义,若有欺瞒,这门亲事当场作废,且洛家绝不与背信弃义之人往来。”
她把信纸摊在桌上,让赵秉德和孙氏都看得清清楚楚。
赵敬才的脸色变了。
“这封信你怎么……”
“你怎么不好好收着?”沈若棠替他把话说完了。
她把休书重新推回赵敬才面前,那纸休书已经被她手上的水洇湿了大半,墨迹糊成一片。
“赵敬才,你想娶洛家小姐,可以。我是正妻,我若点头,你可以纳妾。但你想休了我,门都没有。”
她的手指按在那封休书上,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昨儿夜里你在湖边说,淹死我是为了给洛家小姐腾位子。我现在告诉你,你就是把全城的湖都搬来,把我的骨头泡烂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坐在这儿,这正妻的位分,你就动不了。你费尽心思铺这张富贵床,铺得再大,上头也永远躺着一个我。你咽得下这口饭,你就咽。咽不下——”
她收回手,在湿透的裙摆上擦了擦手指上的墨迹。
“这锅里炖着的老鸭,烂了皮肉烂不了骨头。你想吃这口肉,就甭嫌骨头硌牙。”
这话落地,正堂里没人说话了。
赵秉德手里的核桃停下,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孙氏的帕子掉在地上,没去捡。
赵敬才站在那儿,嘴唇动了两动,没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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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沈若棠从正堂出来的时候,日头正毒。
她身上那身湿衣裳已经被晒得半干,袖口结了一圈白色的盐霜。她走到后院的水井边,自己打了一桶水上来,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瓢。
厨房的王婆子走过来,看见她手腕上的伤,愣在那儿,手里端着的菜盘子抖了两抖。
沈若棠把水瓢搁下,对王婆子说:“晚上熬点粥,米放少些,这两天胃口不好。”
王婆子张了张嘴,又闭上,转身进了厨房。
沈若棠坐在井沿上,把两只泡烂的鞋子脱下来,晒在太阳底下。她赤着脚踩在青砖地上,砖面烫得脚心生疼,她没挪开。
后院角门外头,传来赵福压低嗓门跟人说话的声音:“洛家那边的聘礼单子先别往外拿,老爷说了,这门亲事……怕要再等等。”
这把骨头蹲在井边,哪儿也不去。
沈若棠想的不是腿折了怎么办,而是这腿折了,她往后在林家的日子怎么过。分不到家产,就分不到。伺候婆婆,她还是得伺候。她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药,灌下去的时候苦得打了个哆嗦,但没皱眉头,因为这些年比这更苦的东西她都咽下去了。
咱们这些老家伙,大半辈子活过来,谁心里没藏着一根硌了半生的骨头?咽不下,吐不出,碍着体面,碍着儿女,碍着那句“都这把年纪了,还折腾什么”。你忍了,别人说你懂事;你不忍,别人说你老糊涂了,不顾全大局。可夜深人静躺在床上的时候,那口气它就堵在你嗓子眼里——凭什么呢?凭什么一辈子都是你在顾全,到头来顾全的却是别人?那个叫你忍了半辈子的人,他在乎过你嗓子眼里那口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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