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大唐第一狂人，诗文俱佳，却晚节不保

本文为《大唐文脉300年》大型文化纪录栏目

他是大唐第一狂人，临终前看着宋之问等人说，“我死后，你们就能松口气了，这些年，你们都被我压得太惨了！我只是有点遗憾，未能看到我的接班人。”

甚为造化小儿相苦，尚何 言？然吾在，久压公等，今且死，固大慰，但恨不见替人——《新唐书》

他说的压，不是官职，不是权力，而是文采。

所以，后人也替他感到惋惜，因为他有一个好孙儿，不但诗写得比他好，还封了人间的“圣”。

就这样，从未谋面的祖孙俩，成了大唐的佳话。

我们今天要讲的主角，就是杜审言，“文章四友”之一，与李峤、崔融、苏味道并称。

杜甫后来曾在诗中写：吾祖诗冠古；诗是吾家事。

有杜审言这样的祖父，的确是他的骄傲，那杜审言的诗文，究竟写得如何呢？

说实话，和杜甫比，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但你要知道，初唐诗坛宫体诗泛滥，一味追求华丽，词必用典，直到杜审言的诗横空问世，才丰富了唐诗的多样性。

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问题总是更简单一些。

所以又有人问，那后世千百年，为何无人能超越杜甫？

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发展规律，就像抛物线一样，到达了峰值，必然会下滑，然后演变出新的形式。

唐诗、宋词、元曲、明小说，中华文学史就遵循了这样的轨迹。

杜审言出“京兆杜氏”，是中古时期的老牌氏族，远如杜延年，近有杜淹、杜如晦，因此从家世来讲，杜审言也有狂傲的资本。

否则，不可一世的大书法家李邕，不会轻李白而重杜甫，闹得李白写下了：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史书中，没有记载杜审言的出生年，青少年时期的事迹也不够详尽。仅知，他以弱冠之年便被州县辟为僚属，又于高宗咸亨元年，即公元670年，登进士第，释褐为汾州隰（xí）城县尉。

隰城秩满后，迁蜀川县尉，始与宋之问交游，当时宋之问已经进士登科，两人互有诗歌酬唱。

公元683年，高宗李治在洛阳崩逝，李唐王朝变了天。

五年后，武则天加尊号“圣母神皇”，建万象神宫。

公元690年，武则天称帝，代唐建周，杜审言在崔融的举荐下，得以入麟台，即前秘书省。

之后，杜审言又历江阴、洛阳两县县丞。

也正是在洛阳县丞任上，杜审言因事贬为吉州司户参军，离京赴任时，以宋之问、陈子昂为首的四十五位文士，纷纷属文赋诗相送，一时引为盛事。

到任后没多久，杜审言又因狂狷的性格，得罪了本州司马周季重和员外司户郭若讷。

两个人沆瀣一气，暗中合谋，欲置杜审言于死地，遂罗织罪名，将杜审言下狱。

当时，杜审言之子杜并年方十三，虽年幼，却胆识过人。

这一天，周季重宴饮宾客，杜并趁其醉酒，悄悄潜入府邸，将其刺杀，他自己则被侍卫当场击毙。

周季重断气前还在说：是郭若讷害我啊，吾不知杜审言还有这样孝顺的儿子！

不久后，杜审言冤情得雪，但仍旧遭到罢官，朝野内外莫不替杜审言感到冤屈，纷纷鸣不平。

素有“燕许大手笔”之称的苏颋，为杜并手书墓志铭，修文馆学士刘允济也为其写了祭文。

随后，得宋之问举荐，武则天召杜审言于阙下问策，授著作佐郎。

当时，群臣因忌惮武则天面首张易之兄弟，多有谄媚和依附，如宋之问、沈佺期、崔融、李峤等人，而杜审言亦未能洁身自爱，以致晚节不保。

公元705年，以宰相张柬之为首的“五王”，发动宫廷政变，诛张易之兄弟，迫使武则天禅位给太子李显。

中宗李显复位后，杜审言坐罪二张兄弟，流放峰州。时有诗《渡湘江》：

迟日园林悲昔游，今春花鸟作边愁。

独怜京国人南窜，不似湘江水北流。

公元707年，中宗大赦天下，杜审言以国子监主簿被召回，后加修文馆直学士。

不幸的是，第二年秋，杜审言便与世长辞了，年六十有余，追赠五品著作郎。

纵观杜审言这一生，狂放不羁，这也是导致他仕途不显的主要原因。

当初参加吏部铨选时，主考官是苏味道，封卷后，杜审言曾对人言：苏味道必死！

众人不解，皆以为苏味道得了什么大病，遂问之。

没想到，杜审言却说：当他阅卷看到我的文章时，必定会羞愧而死，那是他永远都写不出来的。

除此之外，杜审言还大放厥词，言屈原、宋玉和他比起来，只能算是个衙役，王羲之的书法，在他面前仅仅是个学生。

这样的杜审言，和他的气节比起来，终究是表里不一。

值得一说的是，他和王勃或有交集。

王勃笔下有一首《送杜少府之任蜀州》，乃是经典名篇，开壮游之先河。据传，诗中的杜少府即杜审言。

王、杜两家乃世交，两人又生于同一时代，而杜审言确实曾在蜀地为官。况且，杜审言笔下亦有一首《和晋陵陆丞早春游望》：

独有宦游人，偏惊物候新。

云霞出海曙，梅柳渡江春。

淑气催黄鸟，晴光转绿蘋。

忽闻歌古调，归思欲沾巾。

这两首用词用句极为相似，所以并不排除杜审言交好王勃之可能。

这就是初唐狂人杜审言一生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