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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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未婚妻说等她三年,说完拉着男闺蜜飞国外了,回来发现我早把她删了。这一次,是她爸妈提着东西上门求和、她朋友圈造谣复合、最后闹到我公司大厅哭着求一个结果,可人一旦错过了,就真不是回头就能捡起来的。
周六早上,我是被门铃吵醒的。
不是那种摁一下等你开门的摁法,是连着摁,摁得人心口烦。
我头一天晚上画图画到快两点,难得周末没安排,原本想着睡到自然醒。结果九点刚过,门铃就跟催命似的响起来。我裹着件旧T恤,踩着拖鞋去开门,头发乱得不像样,眼睛也没睁全。
门一拉开,我先愣了一下。
门外站了三个人。
苏念念她妈赵慧芳,提着两大袋东西,脸上那个笑,笑得特别满,满得有点假。苏念念她爸苏建国站旁边,还是老样子,背有点驼,眉头总像压着点什么,不爱说话。苏念念站最后,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赵慧芳先开口:“小祁,阿姨来看看你,没打扰你休息吧?”
这话说得好像很客气,可人都到门口了,我总不能说打扰了你们回去吧。
当然,我也没打算请他们进门。
我人堵在门口,手搭着门边:“赵阿姨,有事就在这儿说吧。”
赵慧芳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续上:“你这孩子,还跟阿姨见外。阿姨特意买了点水果,还有点营养品,你平时工作忙,得注意身体。”
“东西不用,拿回去吧。”
“哎呀,你先让我们进去坐坐。”
“没必要。”
我说得挺平,连火气都没有。可越是这样,对方反倒越不知道怎么接。
苏建国一直没吭声,站得有点靠后,像是被硬拉来的。苏念念从头到尾没抬头,眼圈有点红,不知道是昨晚没睡好,还是来的路上已经哭过一轮。
赵慧芳咳了一声,终于把那层客套撕开了点。
“小祁,阿姨今天来,就是想跟你道个歉。以前有些事,是阿姨做得不对,说话也不中听。你别跟阿姨一般见识。”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又往下接:“三年前那顿年夜饭,阿姨问你工资,问你房子,问你家里情况,是阿姨势利了。可阿姨也是当妈的,总得替女儿多想想,你说是不是?”
“替女儿想,没错。”
我点了下头,“但把别人当备胎,不合适。”
这话一出来,走廊里一下就静了。
赵慧芳脸色变了变,嗓门也下意识压低:“小祁,你这话就太重了。念念她这些年心里一直有你,她不是那种人。”
“不是哪种人?”
我看着她,“不是一边舍不下顾泽,一边又怕我走了的人?”
赵慧芳嘴唇动了动,一时接不上来。
苏建国终于抬头看我:“你都知道了?”
“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
我把门又带小了点,声音还是不高,“赵阿姨,三年前你在厨房里说我条件差,说苏念念跟了我得吃一辈子苦,这话我听见了。其实你没说错,当时我条件是一般。但条件一般,不代表活该被人吊着。她要走,可以直说。她要选顾泽,也可以光明正大地选。可她偏偏留了一张什么三年之约,让我等她,这算什么?”
赵慧芳彻底没了笑模样。
她那种人,说顺风话的时候头头是道,一旦别人把旧账摊开,她反而不知道怎么圆。
“念念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她二十五了,不是十五。”
我打断她,“成年人做选择,要承担后果。”
苏建国叹了口气,伸手去拿她手里的袋子:“行了,走吧。”
“可——”
“别说了。”
他声音不大,但有点沉。那种沉,不是发火,是心累。
说完,他看向我:“祁衍,对不住,打扰你了。”
“苏叔,你不用替别人道歉。”
苏建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拉着赵慧芳往电梯口走。赵慧芳一步三回头,脸上还带着不甘心,像是来之前准备了一肚子词,结果一句都没使上。
苏念念没动。
她站在原地,好半天才轻声说:“我没让他们来。”
“我知道。”
“是我妈自己要来的。”
“嗯。”
她抬头看我,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祁衍,对不起。”
这三个字,她说得特别轻。
轻得像一阵风。
可太晚了。
我看着她,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甚至谈不上恨。人真到放下那一步,情绪反而是平的,像水烧开了,又慢慢凉透,最后连点白气都不冒。
“你该道歉的,不是今天这件事。”
她嘴唇颤了颤:“那是什么?”
“你自己知道。”
她站了一会儿,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往电梯那边走。
走到拐角处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三年前在机场,她没给我的那一眼,三年后倒是补上了。
但已经没意义了。
我关上门,回到卧室,重新躺回床上。
天花板还是那块天花板,可人已经睡不着了。
过了会儿,我拿起手机给魏朔发消息:“苏念念一家三口来我家了。”
魏朔那边跟踩了电门一样,语音一条接一条蹦出来。
“卧槽真的假的?”
“你没事吧?”
“打起来没?”
“赵慧芳那个嘴是不是又说什么了?”
我懒得点开,直接回文字:“没打。赶走了。”
他很快又发来一句:“你脾气是真好,换我我高低让他们知道防盗门为什么叫防盗门。”
我看乐了,回他:“你少看点短视频。”
睡是肯定睡不着了,我干脆起来洗漱,换了衣服,出门骑车。
三月的北京,风已经没那么硬了,太阳也亮。我漫无目的地骑,骑过两个红绿灯,骑过一条小河边,最后在一个街心公园门口停下。
公园里人挺多。
有老人打太极,有年轻爸妈推着孩子晒太阳,还有几个小孩在草地上疯跑。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拿着纸叠的飞机,站在花坛边往外扔。第一下没飞起来,一头扎进灌木里,他跑过去捡,拍拍,再扔。第二下飞得远了点,第三下更远。
我坐在长椅上看了很久。
说不清在看他,还是在看自己那些年犯过的傻。
以前总觉得,只要你足够认真,足够死心塌地,很多事最后都会有个好结果。后来才明白,不是。感情这东西,从来不是你努力就一定行。方向错了,你再使劲,也只是把自己往坑里送得更深一点。
坐了十来分钟,我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骑车去了公司。
周六没人逼我加班,是我自己想去。
忙起来,人反倒清静。
三月底,项目推进得差不多了,图纸改了又改,总算到了收口的时候。魏朔那天晚上非说要请我吃烧烤,给我“去去晦气”,结果坐下没五分钟,他就开始翻兜,说钱包忘带了。
“我手机也快没电了。”
“你手机屏幕还亮着呢。”
“那是最后的尊严。”
我懒得拆穿他,拿起菜单点串。
烧烤摊开在老巷子里,几张折叠桌,一排小灯泡,烟火气挺足。炭火一上来,肉香就扑得满巷子都是。我们点了烤羊肉、烤筋、烤茄子,还开了两瓶牛栏山。
酒刚下去两口,魏朔就开始进入正题:“苏念念最近没再找你?”
“没。”
“真没?”
“真没。”
他眯起眼,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我总觉得不正常。她那种人,前面折腾那么大,突然安静,不像收手,像憋着什么。”
“你别乌鸦嘴。”
结果这人嘴是真的开过光。
话音刚落,他手机响了。
是黄磊打来的。
魏朔接起来,刚开始还嗯嗯啊啊,听了没几句,脸色就不对了。先是愣,再是皱眉,最后直接站起来,骂了句脏话。
我放下筷子:“怎么了?”
他看着我,像是不知道从哪句开始说。
“你稳住啊。”
“你先说。”
“苏念念在朋友圈发消息,说你俩复合了。”
我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发了一大段,说什么感谢大家关心,她和祁衍重归于好,三年之约兑现,还配了那张A4纸。最离谱的是,她还@了一个叫祁衍的微信号,看着像你,实际上根本不是你。”
我盯着他,过了几秒才问:“她疯了?”
“差不多吧。”魏朔咬牙,“黄磊说你们共同认识的人都看见了。她朋友圈没屏蔽,等于广而告之。现在你不说话,别人就默认是真的。你一旦否认,她还能装委屈,说你翻脸不认人。”
我手里那根烤串掉桌上了。
说实话,那一刻我都不是气,我是发冷。
从胃里往上翻那种冷。
苏念念这步棋,是真的难看。不是小姑娘赌气,是明摆着拿舆论给自己补脸,顺便逼我认下这件根本不存在的事。
我沉默了会儿,端起酒杯一口喝光。
“手机给我。”
魏朔立马递过来。
“不是你的,我的。”
“哦对。”
我打开自己的朋友圈,想了想,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一段很简单的话:
“声明一下,我和苏念念没有复合,也不存在所谓‘三年之约兑现’。三年前她离开那天,这件事对我来说就已经结束了。请勿替我编故事,谢谢。”
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黄磊第一个蹿出来:“我就知道!!!”
林姐紧跟其后:“我的天,信息量好大。”
还有人问怎么回事,有人发一串省略号,有人开始私聊。
我一概没回。
魏朔坐对面,激动得跟自己打赢了官司似的:“这下她该坐不住了。”
“坐不坐得住,跟我没关系。”
“你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我夹了块烤茄子,慢慢嚼下去,“是看清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魏朔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苏念念。
他给我看了一眼,没接。
电话一连打了四个,最后又来了条短信:“魏朔,求你让祁衍把朋友圈删掉,好吗?”
魏朔把短信念出来,哼了一声:“她也知道丢人啊。”
我没说话。
其实这事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只是丢人不丢人的问题了。她是在拿过去那点旧情硬往现在身上套,套不上,就想逼着我配合她演。可我凭什么?
人活一张脸没错,但自己的脸,得自己挣。
靠踩着别人圆谎,那不叫脸,那叫遮羞布。
四月初,公司开项目汇报会。
这类会一向又长又闷,甲方、施工方、监理,一圈人围着一张长桌坐,PPT一页页翻,谁都像很认真,谁也没那么认真。我正讲到旧城改造项目的立面处理,前台小周轻手轻脚推门进来,脸色有点古怪。
她走到我身边,弯腰压低声音:“祁工,楼下大厅有个女生在哭,说一定要见你。”
我心里几乎立刻就有数了。
“苏念念?”
小周点头。
我把翻页笔放下,跟张总说了句“抱歉,我下去处理一下私事”,就出了会议室。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我靠着轿厢,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点点变。
17,16,15……
越往下,心里反倒越平。
有些人闹,是因为她以为你还会像从前那样哄、那样让、那样心软。可一旦她发现你彻底不接招了,她自己先慌。
电梯到一楼,门一开,我就看见了她。
苏念念站在前台边上,白毛衣,牛仔裤,扎着马尾。要搁在大学那会儿,这身打扮我能看一眼心动半天。可现在再看,只剩熟悉,没有别的。
她眼睛肿得很厉害,手里攥着那张A4纸,攥得边角都软了。
大厅里有不少人偷偷往这边看。
我走到她面前,两米左右停下。
“你来干什么?”
她一开口,嗓子就是哑的:“祁衍,你为什么发那条朋友圈?”
“因为你先发了假的。”
“那不是假的!”她情绪一下上来了,“我从来没想过真的跟你结束!”
“你没想过,不代表没发生。”
我看着她,“苏念念,我们三年前就结束了。”
她眼泪唰地掉下来:“你说结束就结束?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都差点笑了。
“你的感受?”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仍旧不高,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三年前你拉着顾泽的箱子进安检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你跟我说等你三年,转头却陪他一起去国外。你让我站在原地,自己去试另一个可能。试成了,你当然不会回来。试失败了,你才想起还有我,是不是?”
她脸色一下白了:“不是的,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把我当退路?”
她攥着纸,手抖得厉害。
“苏念念,你扪心自问,你真的爱过我吗?你如果真爱我,就不会在顾泽一句‘一起去吧’之后,连犹豫都没犹豫。你留那张三年之约,不是承诺,是保险。”
大厅安静得很。
前台那边连敲键盘的声音都停了。
苏念念张着嘴,好像想辩解,但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有些东西,平时可以装,摊开就没法装了。她其实自己也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她眼泪掉个不停,声音发颤:“祁衍,我后来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国外那三年,我一天都没好过,我才知道原来真正对我好的人是你……”
“可那是你的事。”
我打断她,“你的后悔,不该由我买单。”
她像被这一句抽空了劲,肩膀一下垮下来。
手里的纸也掉了。
A4纸飘到地上,正面朝上,最上头那几个字很刺眼:三年之约。
右下角有她的签名。
本来该是我签字的地方,空着。
一直空着。
我低头看了几秒,弯腰把纸捡起来。
苏念念的眼神一下亮了,那种亮,看得人心里发涩。她像是以为我终于动摇了,终于念旧了,终于要给她一个台阶下了。
可我只是把纸翻过来,顺手对折了一下。
再折。
尖角压平,机翼展开。
一架纸飞机。
三年前在机场,我也折过一架。那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候机大厅外的长椅上,把那张所谓的三年之约折成纸飞机,塞到座椅底下。那是我给自己断念用的。
今天,我当着她的面又折了一架。
折好以后,我抬手,轻轻往前一送。
纸飞机滑出去,歪歪斜斜飞了几米,最后落在大厅玻璃门边上。
谁都没去捡。
我看着她:“三年前那架,是送给过去的我。今天这一架,送给你。”
苏念念盯着那架纸飞机,整个人像定住了。
下一秒,她蹲了下去,捂着脸哭出了声。
不是那种演给别人看的哭,是终于绷不住的哭。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漏出来,听着挺可怜。
可我没有过去扶她,也没有再多说一句。
有些迟来的眼泪,除了证明她真的后悔了,别的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转身往电梯口走。
身后有人轻轻叫了一声“祁衍”,我没回头。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下十七楼。
镜面里照出我自己的脸,竟然比想象中平静。没有痛快,也没有解气,就是一种很彻底的结束感,像屋里积了三年的灰,终于一次性清干净了。
回到会议室时,所有人都看着我。
张总扶了扶眼镜:“处理好了?”
“好了。”
“那继续吧。”
“嗯。”
我坐回位置,翻开笔记本,继续记会议纪要。手很稳,字也没乱。
那天之后,苏念念就真的没再出现。
她把那条造谣复合的朋友圈删了,又重新发了一条,只有四个字:“对不起,祝好。”
没有配图,没有定位,评论也关了。
黄磊把截图丢进群里的时候,魏朔点评得很精准:“早这么体面不就完了。”
老钱发了个捂脸笑的表情:“她这叫终于认命。”
我看了一眼截图就删了,没留。
没必要。
后来零零碎碎听说,她回了山东老家,赵慧芳开始给她安排相亲,对方是本地公务员,有房有车,条件挺稳当。她去没去,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顾泽那边,倒是托人带过来一句话。
不是直接找我,是发给魏朔的。
内容也很简短:“替我跟祁衍说声对不起。”
魏朔转给我,问我要不要骂回去。
我回了一个字:“嗯。”
这事就算翻篇。
有时候想想,人和人的差别真挺大。有的人伤了你之后还想在你这儿找个体面退场,有的人哪怕只说一句对不起,也知道自己没脸亲自来讲。
但不管哪种,都晚了。
春天真正热起来以后,工作也慢慢顺了。
旧城改造项目顺利验收,甲方挺满意,吃庆功饭那天,王总喝了点黄酒,拍着我肩膀说:“小祁,这个项目你做得漂亮,后面有新活我还找你。”
我端着酒杯笑了笑:“行,随时。”
第二天,张总把我叫去办公室。
他平时说话就慢,越是说重要的事,越不急着开口。先泡茶,再坐下,再推眼镜,最后才说:“祁衍,公司今年上半年有个合伙人名额,我把你报上去了。”
我愣了一下。
说一点不意外是假话,但真听到,还是有点发懵。
在我们这行,合伙人不只是工资多一点,更多是话语权、项目权,还有你这么多年熬夜画图、反复改方案,终于换回来的一点分量。
“谢谢张总。”
“先别急着谢,还得过会。”他笑了笑,“不过你这几年做得怎么样,大家都看得见。继续干,问题不大。”
我从他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心里头那口气忽然特别顺。
说不上扬眉吐气,就是觉得,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消耗,总算没把我拖下去。
走廊尽头,沈若棠正好从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她看见我,脚步停了下:“听说了?”
“听说什么?”
“合伙人。”
我笑了:“林姐嘴是真快。”
“她消息一向比系统通知还快。”
沈若棠把那杯咖啡递给我:“恭喜。”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美式,不加糖。
她记得我习惯。
“还没定。”
“差不多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很平,可你听着就是会觉得,她是真心替你高兴,不是客套。
我问她:“你最近那个外滩项目结束了?”
“上周验收了。”
“顺利吗?”
“挺顺利。”
“那也恭喜你。”
她点点头,嘴角有一点很浅的笑。
说真的,沈若棠这个人,平时不算热情,甚至有点冷。可她那种冷,不是拒人千里,是边界感清楚。你靠近一点,她不会躲;你退开一点,她也不会追。跟她相处不累。
走了几步,她突然问我:“周末有空吗?”
“怎么了?”
“西山那边有几栋民国老建筑,最近在做保护性勘察。我想去看看。”
“你找我?”
“嗯。”
“为什么是我?”
她看了我一眼:“因为你懂结构。”
我故意逗她:“只是懂结构?”
她面不改色:“不然呢?”
我笑了:“行,去。”
周六一早,我们去了西山。
四月的山里是真舒服,树都冒新芽了,风一吹,空气里全是土和草的味道。沈若棠穿了件米白色风衣,底下是球鞋,和平时在公司里不太一样,整个人看着松快不少。
那几栋老建筑在半山腰,青砖小楼,外墙已经有些斑驳,窗框却还留着旧时代的样子。她一路拍照、记笔记,遇到一处灰缝,还蹲下来认真看了半天。
“你看这个,”她招呼我过去,“石灰浆里应该掺过糯米汁,所以这么多年都还挺牢。”
我蹲在她旁边看,确实能看出来。
“你连这个都研究?”
“去年写过论文。”
“发了?”
“发了。”她说得挺淡,“反正看的人不多。”
“我可以看。”
她转头看我,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安安静静的:“行,回头发你。”
我们在山上转了很久,中午就在山脚下一家农家乐吃饭。两个人,点了个土鸡汤,两个热菜,一盘花生米。她吃饭很安静,不像有些人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她是真认真吃。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你最近状态挺好的。”
我抬头:“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说,“之前你像一直被什么压着。现在没有了。”
我想了想,笑了笑:“大概是因为该结束的都结束了。”
她点点头,没追问。
这点我挺喜欢她。
她不刨根问底,不把别人的伤口当谈资。你愿意说,她就听着;你不说,她也懂得停。
饭后下山,有一段碎石路不太好走。她走在前面,脚下一滑,身子晃了一下,我顺手扶住了她手臂。
她站稳以后,先低头看了看脚下,又看了看我扶她的手。
我很快松开:“没事吧?”
“没事。”
她说完顿了顿,又补一句,“谢谢。”
“不客气。”
接着往下走,谁都没再提刚才那一下。
可有时候,人与人之间气氛的变化,就在那种特别小的瞬间里。不是多 dramatic 的事,就是你扶她一把,她没躲,你收了手,她也没尴尬,彼此心里都明白,却又都不急着说穿。
快到停车场的时候,路边有个小孩在扔彩色纸飞机。
红蓝黄三种颜色拼的,扔出去那一下,居然飞得特别远。小孩高兴坏了,追着跑过去捡。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架纸飞机落进草地里,忽然有点出神。
沈若棠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问:“你以前也折纸飞机?”
“折过。”
“现在不折了?”
“嗯,不折了。”
她没问为什么,只是轻轻“哦”了一声。
然后指了指停车场门口卖烤红薯的大爷:“你吃吗?”
“吃。”
“喜欢甜的还是面的?”
“都行。”
她去买了两个,挑了一个大的递给我。刚出炉的红薯烫手,掰开以后热气直往外冒,里面是亮亮的金黄色。
我咬了一口,挺甜。
那种很简单的甜。
魏朔这时候发消息过来,问我周末怎么失联了。我回他:“爬山。”
他秒问:“一个人?”
我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等我的沈若棠,回了句:“不是。”
他又问:“跟谁?”
我手指停了两秒,打上两个字:“你猜。”
发出去没多久,他那边直接炸了,一连串感叹号扑过来。我看了第一行“我就知道”就关了屏幕,没回。
太阳往西斜,停车场地上一片暖洋洋的光。
沈若棠站在车边,风把她额前几缕头发吹乱了。她一手拿着自己的红薯,一手去开车门,动作很自然。我走过去,替她把另一侧的门拉开。
她看了我一眼,说:“谢谢。”
“不客气。”
我说完,忽然觉得这三个字今天说得有点多。
可也没什么不好。
有些话,过去总是说给不该说的人听;以后,倒是可以慢慢说给值得的人听。
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我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窗外。
山路蜿蜒,树影往后退,天很蓝,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春天那股特别干净的味道。人到这个时候才会明白,日子真没必要总拧着过。该翻篇的就翻,该放手的就放。不是为了装洒脱,是因为一直抓着那些旧东西,新的东西根本进不来。
那些纸飞机,不管是A4纸折的,还是彩纸折的,飞出去就是飞出去了。
落地了,不用捡。
飞远了,更不用追。
真正属于你的东西,不会靠你死拽着才留下。
我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烤红薯,甜味慢慢在嘴里散开。前面红灯亮了,沈若棠踩下刹车,车稳稳停住。夕阳落在挡风玻璃上,把她侧脸勾出一层很淡的光边。
我忽然觉得,这样就挺好。
事情过去了,人也往前走了。
剩下的,不急。
日子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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