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掉 .md？兜里 Token 不够，没法和 Karpathy 共情

作者｜冬梅

近日，围绕“Markdown 是否已经过时”的讨论在开发者社区持续升温。

引发热议的起因来自 Claude Code 团队成员 Thariq 发布的一篇文章：《The Unreasonable Effectiveness of HTML》。文中提出一个颇具新意的观点：在 AI Agent 时代，HTML 正在成为比 Markdown 更高效的人机协作媒介。

这一观点迅速引发开发者圈热议。

随后，知名技术 YouTuber、Ping Labs CEO、t3.gg 创始人 Theo Browne 发布了一则长达 30 多分钟的视频，系统性阐述了自己为何开始逐渐放弃 Markdown，并总结出“HTML 优于 Markdown”的五大核心理由，并分享了大量实操技巧。

作为 TypeScript 圈颇具影响力的技术创作者，Theo 长期活跃于 Web 开发与 AI Coding Agent 领域。他坦言，自己曾是 Markdown 的坚定支持者，“过去近二十年里，它一直是开发者最自然的表达方式之一。”

但在 Agent 编程逐渐成为主流之后，他开始意识到：Markdown 正在成为一种限制。他表示，自己现在几乎不再为任何东西编写 Markdown 文件，而是全面转向使用 Claude Code 来生成 HTML。

1 HTML 非常高效，Markdown 无法比拟

Theo 首先引用了 Claude Code 团队 Thariq 发表的文章《HTML 那不合情理的高效性》。他指出，正是这篇文章让他看到了围绕 HTML 涌现出的许多有趣技巧——这些技巧能帮助用户更有效地与 AI 智能体协作。他提到，自己早前与 Simon Willson 共同进行 GPT5 测试时，就已从对方那里学到了不少类似方法。

Theo 认为，过去，Markdown 的优势在于轻量、可移植、易编辑。开发者可以快速写下规范文档、设计说明和思考记录。但当这些文档越来越多地由 AI 自动生成、自动修改后，Markdown 的传统优势正在减弱。

Theo 指出，如今自己已经很少手动编辑 Markdown 文件，更多时候是直接让 Claude Code 修改它们。既然“人工可编辑性”不再是核心价值，那么开发者更应该追求一种对 AI 更友好的表达介质。

而在他看来，HTML 正在成为那个答案。

有意思的是，他还将 Thariq 的这篇长文给到一个 AI 识别工具去检验这篇文章是否出自 AI，结果显示这是一篇 100% 人工撰写的文章。

图注：他用到的 AI 识别工具在这里：https://www.grammarly.com/ai-detector

此外，AI 领域知名人物 Karpathy 也公开表态支持这一做法，认为直接要求模型将回复结构化为 HTML 格式“非常有效”。

Theo 认为，智能体显然同时喜欢 Markdown 和 HTML，但 HTML 在多个维度上具有明显优势。

为什么是 HTML？因为其具有五大核心优势。Theo 结合 Thariq 文章及自身经验，归纳出 HTML 优于 Markdown 的五个关键点：

优势一：更高的信息密度。一个 HTML 文件可以承载表格、设计插图、代码、图像、空间工作流和交互组件。Theo 特别指出，模型在输出图像方面依然表现糟糕——他最近尝试让 GPT-5.5 查找特定图片，模型却因系统提示而生成了一张完全无关的图像。“这些模型在识别图像内容方面有所进步，但要真正找出一张图片并放到合适位置，祝你好运。”

优势二：视觉清晰，易于阅读。随着 Claude 处理的工作日趋复杂，它产出的规范和计划也越来越庞大。Theo 坦言，自己通常不会真正阅读超过 100 行的 Markdown 文件，也无法让团队中的任何人去读。但 HTML 文档可以通过标签页、插图、链接等方式组织成清晰的结构，甚至支持移动端响应式布局。

优势三：便于分享。Markdown 文件在大多数浏览器中无法良好原生渲染，通常需要以附件形式发送。而 HTML 文件只需上传到 S3 即可生成链接，同事可在任何设备上打开并引用。

优势四：强大的交互能力。HTML 允许用户与文档进行双向交互，例如添加滑块、下拉菜单来调整设计或算法参数，并将更改复制回提示词中，粘贴回 Claude Code 继续操作。

优势五：令人愉悦的创作体验。Theo 强调，用 HTML 制作文档“更有趣”，让他感觉更投入、更专注。“如果某样东西能让你更兴奋地去构建、去迭代，那就是好事。”

2 劝你用 HTML 是为了赚你的 Token 钱？

尽管整体支持 HTML，Theo 并未全盘接受 Claude Code 团队的论述。他在视频中多次提出质疑。

总结起来，主要缺陷有两个：太费 Token、版本控制不太行。

例如，Claude Code 团队认为 HTML 分享更方便，只需上传到对象存储即可生成链接。Theo 指出，这种便利性建立在额外托管基础设施之上，而且很多 HTML 示例在移动端响应表现并不好。另一个现实问题是 Token 成本。

Theo 表示，在他的评论区也经常有人会阴阳怪气地说：“ Thariq 写这篇东西，纯粹是为了让大家多烧 Token，好让 Anthropic 多赚钱。”

Theo 觉得这种想法挺蠢的——这是个有趣的玩笑，但绝对不是事实。

Theo 表示：“确实，Markdown 通常更省 Token。但对我来说，HTML 带来的额外表现力，以及我更有可能认真读完它的事实，意味着：在拥有 100 万 Token 上下文窗口和 Opus 4.7 的情况下，我其实根本感觉不到 Token 消耗的增加。不过这么说也有点傻。”

HTML 的冗余结构确实天然会消耗更多上下文窗口。

尽管 Claude Code 团队认为，在百万 Token 上下文时代这不再是问题，但 Theo 认为，这种代价依然值得被认真权衡。

但即便是这样，他现在几乎在所有场景里都不再用 Markdown 了，他称自己可能能把“HTML 最大化”这条路走得太极端了——完全抛弃 Markdown 其实也有点疯狂。

此外，Theo 表示，版本控制也是 HTML 的明显短板。

“和 Markdown 相比，HTML 的 diff 非常杂乱，很难审查。”

Markdown 的 diff 十分清晰，而 HTML 因标签嵌套复杂，代码审查时可读性显著下降。

但 Theo 表示这也并非完全无解。

前端设计插件能帮 Claude 做出不错的 HTML 文件。如果想匹配自家公司的风格，可以让 Claude 参考你的代码库，先生成一个统一的设计系统 HTML 文件，然后把它作为其他 HTML 文件的基准。

虽然 Claude 没专门提这方面的技能，但这提供了一个方向：你可以打造一个更好的“原语”——仍然基于 HTML，但能让 Agent 产出的内容更好看、更可移植，同时拥有更好的版本控制、更好的托管，以及对整体上下文更强的感知能力。有很多办法可以微调这一点。

尽管存在这些问题，Theo 认为 HTML 最大的价值并不在技术指标，而在于“参与感”。

他表示，当输出结果变成可交互页面后，开发者更愿意深入探索、调整和迭代。这种反馈机制，会让人与 Agent 的协作更加主动，而不是被动接收文本输出。Theo 将这种体验比作他长期推崇的 Neovim：如果某种工具能让开发者更愿意投入、更兴奋地创造，那它就是好工具。

“如果 HTML 能让开发者更专注地和 AI 协作，那它的价值已经足够成立。”

Theo 在视频中提出了一个颇具启发性的观点：开发者长期被一种旧观念束缚——代码必须是可复用的。但在 Agent 时代，大量代码的价值恰恰在于“一次性”。他透露，自己现在写的代码里，超过 70% 只运行一次便被丢弃。

例如：为某组 CSV 数据临时生成分析 UI、针对特定 JSON 创建编辑器、快速构建可视化检查面板、为某个 prompt 构建临时交互界面，这些 HTML 工件并非产品，而是辅助决策的临时工具。

而 AI 的存在，使这种“即写即弃”的开发方式第一次变得经济可行。

3 Karpathy 的判断：未来属于视觉输出

视频尾声，Theo 引用了 Karpathy 的一段观点：

“在查询结尾要求模型以 HTML 输出，然后在浏览器中查看，效果非常惊人。”

Karpathy 进一步提出一个判断：未来，人类对 AI 的输入会越来越偏向语音，而 AI 对人类的输出，则会越来越偏向视觉。

原因很简单。

人脑近三分之一的处理资源用于视觉系统。视觉天然拥有更高的信息吞吐能力。在他看来，Markdown 只是从纯文本向视觉化过渡的第一站，而 HTML 只是中间阶段。

更远的未来，AI 输出可能直接演化为：实时交互式模拟、动态视觉界面、神经生成视频、完全无代码渲染层，换句话说，HTML 并不是终点，而只是迈向下一代 AI 交互界面的过渡形态。

4 Markdown 真要死了吗？

Theo 最终并未给出明确答案。他承认，彻底抛弃 Markdown 仍显激进。但他认为，这场讨论的真正意义，不应该是“HTML 是否取代 Markdown”，而是开发者终于开始重新思考一个长期被忽视的问题：在 AI 原生时代，人与模型之间究竟应该通过什么样的界面协作。

在 Theo 看来，行业距离答案还很远。“我们甚至还没真正搞清楚 AI 的正确 UI 长什么样。”

截至视频发布后不到 24 小时，在 Youtube 评论区引发了用户们的激烈讨论。但这些声音中，更多的并不是对“HTML 新时代”的兴奋，而是对 Token 消耗、效率成本以及这一观点实际必要性的质疑。

最具代表性的质疑，集中在 Token 成本问题上。一位用户名为 Victor-Bash 的网友调侃称：

“这简直就是一种教你如何用双倍 Token、更快填满上下文窗口的方法。”

这条评论迅速获得大量点赞，成为讨论区热评之一。

另一位网友则更直接地将其戏称为：“Big Token 的阴谋。”

还有用户猜测，这类论调的本质，是在变相推动更多模型调用成本：

“让我猜猜，这会烧掉更多 Token，也让平台赚更多钱。”

这种调侃背后，反映出开发者群体对上下文成本的敏感。

尤其是在长上下文 Agent 工作流逐渐普及之后，HTML 相较 Markdown 的结构冗余问题，成为评论区最频繁被提及的现实障碍。

一位经常在工作中写邮件的的开发者就表示，这恰恰是自己最大的痛点。

由于邮件内容天然采用 HTML 格式，很多时候为了完成一次简单的文案修改，不得不将整个 HTML 模板塞进上下文，导致大量 Token 被无意义消耗。

“为了改几个字，把整封 HTML 邮件扔进上下文烧 Token，这种体验并不好。”

另一派开发者则认为，这场讨论从一开始就陷入了错误的对立叙事。

他们认为，Markdown 与 HTML 服务的是完全不同的需求。有开发者总结得颇为直白：

“如果你需要复杂展示和交互，用 HTML；如果你只是写文本，用 Markdown。”

不少前端开发者也表达了类似看法。

一位自称前端工程师的网友指出，Markdown 的价值从来不在视觉表现，而在于它的“低语法负担”和“原始文本可读性”。

“Markdown 的核心优势，是你在写的时候就能直接阅读完整内容，而不是依赖渲染后的表现。”

他表示，即便自己长期从事 HTML 开发，也不会在日常文档工作流中主动选择 HTML。

另一位开发者则补充称，如今主流 IDE（包括 Visual Studio Code 和 Obsidian）早已支持原生 Markdown 渲染。

很多 Theo 所展示的案例，其实 Markdown 已经能实现。

“如果确实需要复杂可视化，完全可以额外生成一个 HTML 文件，而不是把 Markdown 全盘替换掉。”

因此，在不少评论者看来，这并不是“Markdown vs HTML”，而应该是：

Markdown + HTML。

还有不少开发者对这场讨论表现出强烈的戏谑态度。有人调侃：“Markup 才是新的 Markdown。”

还有人进一步表示：“很快我们就会看到《使用 Claude Code：XML 的不合理高效性》。”

这条评论显然是在讽刺开发者圈不断“重新发现旧技术”的循环。另一位网友则借机调侃互联网历史：“我们先复兴了终端，把一切重新放回纯文本；现在又重新发现静态 HTML。下一步是不是该重启 GeoCities 了？”

在他们看来，这场关于 HTML 的热潮，更像是 Agent 时代的一次“复古轮回”。正如另一条高赞评论所说：

“我早就知道，我们最终还是会回到起点。”

当然，并非所有声音都持反对态度。部分开发者认可 Theo 关于“交互式输出”的观察。

他们认为，当 AI 输出开始承载：可视化决策树、可交互参数面板、动态流程模拟、实时数据探索，HTML 的确天然优于 Markdown。

尤其是在 Agent 辅助设计、代码审查和复杂信息可视化方面，HTML 的优势难以否认。但即便是支持者，也大多认为它更像是 Markdown 的补充，而非替代。

一位评论者的总结：“真正有价值的那一半案例，本来也不该用 Markdown。”

https://x.com/trq212/status/2052809885763747935

https://x.com/theo/status/2054456151308369952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9EGx6ik-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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