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富婆为瘫痪儿子寻妻,18岁穷女孩含泪答应,见到未婚夫她傻眼
那年我刚满十八岁,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我以为自己即将奔向光明。分数过了本科线,虽然不是什么名校,但对我们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家来说,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我爹在我十岁那年就走了,我妈一个人拉扯我和弟弟,在镇上的服装厂踩缝纫机,一个月两千多块。弟弟还在读初中,成绩也好,老师说他能考县一中。我考上大学的消息传来那天,我妈在电话那头哭了,说闺女,妈供不起你。我知道她供不起,我没怪她。
村里的王婶子来我家,说广州有个阔太太在给儿子找媳妇,条件开得高,只要人好,什么彩礼房子车子全包,还给女方家里一大笔钱。王婶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在说一件天大的好事。我妈问她是什么样的人家,王婶子说人家姓梁,老公是做生意的,家里在广州有好几套房,儿子好像身体不太好。我妈问什么病,王婶子含糊其辞,说就是不太方便。
我躲在里屋没出来。我的手攥着那张录取通知书复印件,纸已经被我攥皱了。我想了很久,想我爹,想我妈,想我弟,想那笔读不起的大学学费。
从我们村到广州,火车走了十几个小时。我没有坐过那么久的火车,也没有出过那么远的门。窗外的风景从绿油油的田野变成了灰扑扑的厂房,从厂房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高楼。广州的天灰蒙蒙的,分不清是雾霾还是云。来接我的是个中年男人,姓陈,是梁太太家的司机。他话不多,帮我拎着那个旧行李箱往后备箱放。后备箱很大,我的行李箱放进去只占了很小一个角落。
车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我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广州的高楼一栋接一栋,比电视里的还要高还要密。后来车拐进了一条安静的马路,两边都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那些围墙后面是一栋一栋的别墅,门口种着棕榈树,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车在一扇大铁门前停下来,陈叔按了一下喇叭,门缓缓打开了。
我站在那栋别墅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个旧行李箱的把手,脚上穿着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我的T恤是地摊上买的,十九块,领口已经洗得有些松垮了。裤子上有一个我妈缝的补丁,针脚细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她从屋里走出来,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真丝连衣裙,头发盘在脑后,耳朵上戴着珍珠耳钉,手腕上是一只细细的金表。保养得很好,看不出实际年龄,但眼角的细纹还是出卖了她。她的嘴唇涂着淡淡的口红,面带笑容,但那种笑不是真心实意的笑。
“你就是苏晚?”她上下打量着我。
“是。”
“进来吧。”她转身走在前面,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的,一下一下的,像锤子敲在我心上。
客厅很大,大到我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家。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沙发是白色的,茶几是黑色的大理石,上面摆着一束百合花,花开得正好。她没有让我坐沙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我坐下了,行李箱搁在脚边,不敢靠在那洁白的椅子上。
她坐在我对面,翘着腿,从茶几上拿起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烟雾在她面前缭绕,她的脸在烟雾后面忽隐忽现。
“你的事情王婶都跟我说了。你家里条件不好,你妈身体也不好,你弟弟还在上学。”她弹了弹烟灰,“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儿子梁远,今年二十五,以前出了场车祸,腿不太好。生活能自理,但不能走路,要坐轮椅。”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
“我需要一个女人照顾他,不是保姆,是妻子。对外要叫梁太太,对内要以他为重。你不能出去工作,不能有社交,要全心全意在家照顾他。你同意吗?”
我的手指抠着行李箱的把手,指节泛白。
“梁太太,我想问一下,您之前说的那个钱……”
她吐出一口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妈的病,我找人安排。你弟弟的学费,我出。另外再给你家三十万。你跟我儿子领证以后,钱一次性打到你们家账户。”
她顿了顿,把烟掐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但是你记住,这个家有这个家的规矩。你嫁进来,就是梁家的人。不能跟以前的人来往,不能把你妈接来住。你是来照顾我儿子的,不是来享福的。”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像是在讨论什么。我看着梁太太那张保养得体的脸,她的表情不容置疑。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磨破了,露出里面灰色的衬布。我想起我妈在电话里哭,说闺女妈供不起你。想起我弟趴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书桌上写字,写得那么认真,那么用力。想起我爹走的那天,我妈哭得晕过去,我抱着我弟站在旁边,不敢哭。
我抬起头,看着梁太太的眼睛。
“好。”
她笑了,满意地点点头。“你去看看我儿子吧,他在后面花园里。”
穿过客厅,经过一道玻璃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花园。花园里种着我不知道名字的花和树,红的白的紫的,开得很热闹。远处有一棵很大的榕树,树冠遮天蔽日。树荫下停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人。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斑斑驳驳的。我的帆布鞋踩在鹅卵石小径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听到了,转过头来。我的脚步,停住了。
那张脸,太年轻了,年轻到不像一个需要被照顾的病人。他的眉毛很浓,眼睛很深,鼻梁很高,嘴唇抿着。他的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明显但不难看。他的头发有些长了,搭在额前,风吹过来,头发微微动了一下。他穿着白色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腿盖着一条薄毯,看不清,但他坐在那里的姿态,腰板挺得很直,肩膀很平。
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我想象的瘫痪病人,是憔悴的、萎靡的、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他不是,他看起来像大学里那些阳光帅气的学长,会打篮球,会弹吉他,会站在阳光下冲你笑,笑得你心跳加速的那种。
他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很黑很深。
“你就是我妈找来的人?”
我愣了一下。他的声音不大,语气有些平淡,听不出喜怒。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下,从我的脸到我的衣服到我的鞋,然后收回去,看着远处。
“你走吧。”
“什么?”
“我说你走吧,我不需要。”
他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下巴的那道疤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没有抬手去拢,就那么让它乱着。
我站在阳光里,手足无措。花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不知名的鸟叫。他坐在轮椅上看着远方,没有再说话。我站了好一会儿,转身走了。我的帆布鞋踩在鹅卵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大概听到了,大概没有。
梁太太在客厅等我。她看到我这么快就出来了,皱了皱眉。“他说什么了?”
“他说不需要。”
她冷笑了一声。“由不得他。”
后来的日子,我住进了梁家。不是以妻子的身份,是以保姆的身份。梁太太说让我先适应适应,等远哥接受我了再办手续。我住在别墅后面的一间小房间里,房间不大,但比我家的堂屋还大,有独立的卫生间,有衣柜,有书桌,窗户朝南,阳光很好。床单是新的,淡蓝色的,有洗衣液的香味。晚上我躺在上面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我妈,想着我弟,想着那张录取通知书,想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
他说不需要。他不要我。
我不难过,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梁家的日子比我想的要清闲。我有被安排的工作是照顾梁远,他不让人照顾。他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饭,自己从轮椅挪到床上,从床上挪到轮椅。他的手臂很有力,撑一下就过去了,动作熟练到让人心疼。我能做的事是帮他拿东西,推他去花园晒太阳,有时候给他读书。他不怎么跟我说话,我问一句他答一句,我不问他就不说。
他的房间里有很多书,整面墙的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文学、历史、哲学、艺术,什么都有。我帮他整理书架的时候,看到了一本《百年孤独》,马尔克斯的,我听说过没读过。我问他这本书好看吗,他说你拿去看吧。那是我到梁家以后他对我说的最长的一句话。
我花了好几个晚上把那本书读完了。读到最后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读羊皮卷的时候,我在被窝里哭得稀里哗啦。不是因为书,是因为孤独。他一个人在这栋别墅里住了好几年,没有朋友,没有社交,没有工作。他每天能做的事是看书,听音乐,坐在花园里看天空。他没有抱怨过,没有发过脾气,没有自暴自弃,甚至没有在接受我照顾他的时候流露出任何自怜。他只是平静地坐在轮椅上,做他该做的事。那种平静让人害怕。
有一天下午,我在花园里给他读书。读的是聂鲁达的诗,他的诗集在书架上积了灰,我抽出来问他要不要听,他点头。我翻开某一页,念了一首,“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样。你从远处聆听我,我的声音却无法触及你。”他没有打断我,闭着眼睛,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我不知道他睡着了没有,不敢停,继续往下念。
念完那首诗,我停下来看着他。他的眼睛还闭着,嘴唇微微张开。
“你为什么来?”他忽然开口,没有睁眼。
我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
“我妈病了,我弟要上学,我没钱念大学。”
沉默。风吹过榕树,叶子哗啦哗啦地响。
“你多大了?”
“十八。”
“十八。”他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语气里有我听不懂的东西。他没有再说话,我也没再念。我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我的手背上,暖暖的,痒痒的。
后来的日子里,我们之间的话多了一些。不多,但比以前多。他问我喜欢看什么书,我说没怎么看过书,家里没有。他沉默了一下,从书架上抽出好几本书递给我,《小王子》《老人与海》《活着》,他说这些适合你。我接过来抱着,书很沉,比我弟的书包还沉。
他用几个月的时间,给我列了一份很长的书单,从简单到复杂,从国内到国外。我看完一本他就给我下一本,有时候会问我这本书怎么样,我说好看,他说哪里好看。我说不上来,他等我,等着我说出我自己的理解。他不会笑话我,不会不耐烦,就坐在轮椅上安安静静地等。我想了很久,终于说出了一句话,他点了点头,说,嗯,是这样。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太阳照的,是他自己的。
我想我就是在那一刻喜欢上他的。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不是因为他家有钱,是他在认真对待一个没怎么读过书、连“读后感”都说不完整的我。他没有嫌弃,没有不耐烦,他只是等。
梁太太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那天晚上她来找我,坐在我对面,翘着腿,点了一根烟。
“远哥最近跟你有说有笑的,以前从没有过。你做得不错。”她弹了弹烟灰。“我看时机差不多了,下个月你们把证领了吧。”
“梁太太,我不想领证了。”
烟在她手指间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不想领证了。我想去读书。”
她把烟掐灭了。“你跟我谈条件?”
“不是谈条件。我不要您的钱了,我妈的病我自己想办法,我弟的学费我自己挣。我想去读书,考大学,念书,毕业以后找一份工作,自己养活自己。”
她沉默了很久,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打在芭蕉叶上,噼噼啪啪的,很响。
“你以为你是谁?”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当初答应了,现在想反悔?”
“我不是反悔,我是——”
“你是什么?你觉得自己配得上我儿子了?你觉得自己读了书就能嫁进我们家了?”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得我浑身发冷,“苏晚,我告诉你,你在我眼里就是给我儿子找的一个保姆。我儿子对你好一点,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我低下头,眼泪砸在手背上,一滴一滴的,很烫。我不知道自己哭什么,也许是委屈,也许是难过,也许是因为她说的是对的,我配不上他。
门被人猛地推开了。轮椅从走廊那头缓缓过来,他的脸色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那道疤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妈,你够了。”
轮椅停在客厅中间,他看着梁太太,那双很深很黑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她不是保姆,她是我的。”
我抬起泪眼看着他,他的目光从梁太太身上移到我脸上。他伸出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日光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他手背上。
“苏晚,你听好。你要走,我不拦你。你要读书,我供你。你要嫁人,我不缠你。但你不能走,不能是我妈逼你走的。”
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走过去蹲下来,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骨节硌着我的掌心。我把脸埋在他的掌心里,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扣住我的后脑勺。
梁太太站起来摔门走了,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声音很响。
客厅里又剩下我们两个人。他坐在轮椅上,我蹲在地上,窗户上全是雨水,模糊了外面的灯光。他擦了擦我脸上的泪,用拇指把泪痕一下一下地抹去。
“苏晚,你去读书吧。广州有好多大学,你选一个,离我近的。”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雨停了,窗户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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