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歌唱大赛70年：政治从未离场，五个国家因以色列退赛

今年的欧洲歌唱大赛气氛紧张。五个国家因抗议以色列而取消参赛。不过，围绕这项赛事的政治丑闻和争议，其实一直都存在。欧洲歌唱大赛从来不只是亮片、煽情和华丽舞台。这项比赛从一开始就是一座地缘政治的剧场。

当然，当时人们宣称音乐没有边界。但比赛诞生不久，政治联盟就显现出来。冷战时期，外界常把各国给分看作外交电报来解读。塞浦路斯和希腊总会稳定地互送12分，东欧阵营也维系着自己的忠诚关系。

据2008年的纪录片《我经历了西班牙的五月》称，西班牙时任领导人弗朗西斯科·佛朗哥甚至在1968年为本国买来了冠军。片中称，佛朗哥派出腐败的电视台负责人奔走欧洲，为西班牙买票。马西埃尔在1968年凭借《啦，啦，啦》为西班牙赢得欧洲歌唱大赛冠军。

凭借这场胜利，欧洲歌唱大赛次年在马德里举行。佛朗哥政权把这场歌唱比赛当作国家宣传的平台，试图把西班牙包装成一个田园般的度假胜地，推销给欧洲人。

1969年，奥地利以抗议加泰罗尼亚语遭打压和当时的威权统治为由，抵制了在马德里举行的欧洲歌唱大赛。不过，当时对外给出的说法是，奥地利没有找到适合参赛的艺人。相比之下，1964年的抗议更为直接。一名活动人士在哥本哈根决赛期间举着标语冲上舞台。横幅上写着：“抵制佛朗哥和萨拉查。”

1964年，一名活动人士举着标语冲上舞台，抗议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当时执政者。1973年，以色列首次参加欧洲歌唱大赛，两年后土耳其加入。这同样是政治性时刻——它象征着欧洲的边界向南、向东发生了位移。

不过，来自邻国希腊的分数往往很少。两国之间的政治冲突也被带上了欧洲歌唱大赛的舞台。低点出现在1976年。当年，玛丽扎·科赫代表希腊演唱高度政治化的歌曲《我的圣母啊，我的圣母啊》。

这首作品是一首抗议歌曲，指控土耳其是侵略者。希腊女歌手表演期间，土耳其广播机构中断了直播，转而播放一首土耳其民族主义歌曲。

1976年，玛丽扎·科赫在海牙代表希腊演唱《我的圣母啊，我的圣母啊》，最终获得第13名。自2013年以来，土耳其不再参加这项欧洲歌唱赛事。雷杰普·塔伊普·埃尔多安领导下的土耳其保守派政府认为，欧洲歌唱大赛威胁了社会的体面与道德。

此后，政治冲突仍不断投射到舞台上。2016年，乌克兰歌手贾玛拉凭借一首讲述斯大林时期克里米亚鞑靼人被驱逐的歌曲夺冠。俄罗斯将这一历史题材视为挑衅。

欧洲广播联盟还表示，以色列拥有独立而自由的电视媒体，甚至敢于批评本国政府；这与俄罗斯由国家控制的广播机构不同。

欧洲广播联盟的规则写道：“欧洲歌唱大赛应严格保持非政治性。”又写道：“不允许出现政治或意识形态信息。”但究竟什么才算“政治”，什么又算“意识形态”？

欧洲各国把本国歌手作为外交使者送上这场音乐峰会。观众投票时，投的不只是旋律，也是在对好感、叙事和归属感作出判断。回顾欧洲歌唱大赛70年的历史，瑞士和德国几乎很少从其他国家得到“友情分”。相比之下，斯堪的纳维亚国家之间则常常互送最高的“12分”。

如果有人认为，围绕以色列参赛的争论是最近才让欧洲歌唱大赛政治化，那就错了。它一直都是政治性的。变化只在于，那种“无辜”的幻象已经无法继续维持。丹麦组合比尔特·威尔克和古斯塔夫·温克勒在1957年凭借《今夜起航》代表丹麦参赛。

今天看来已无人会为之惊讶的事，在1957年却引发了一场丑闻：丹麦组合比尔特·威尔克和古斯塔夫·温克勒在表演结束时长时间接吻。据说这一吻整整持续了11秒。这在许多地方引发愤怒，但两位丹麦歌手最终仍获得第三名。

奥瑟·克利夫兰在1966年凭借《太阳底下无新事》代表挪威参赛，并引发了一场小风波：她穿了裤子！

挪威歌手奥瑟·克利夫兰是最早在欧洲歌唱大赛舞台上挑战传统性别角色的人之一。虽然方式相当克制，但她在1966年成为第一位穿着裤子走上舞台的女性。以当时的标准看，这既是对禁忌的突破，也是一种女性解放姿态。她凭借《太阳底下无新事》代表挪威参赛，最终获得第三名。

桑迪·肖在1967年凭借《线上的木偶》为英国夺冠。到了20世纪60年代末，保守拘谨的风气突然退场。“摇摆六十年代”和性解放运动登上了欧洲歌唱大赛的舞台。1967年，桑迪·肖身穿短款粉色迷你裙、脚上没有穿鞋，为英国赢得冠军。

吉廖拉·钦奎蒂代表意大利演唱，她凭借《是》获得第二名。1974年，意大利的电视屏幕一度变黑。原因是歌曲标题《是》。当时意大利即将举行一场全民公投。新法西斯主义者主张禁止离婚，而人们担心歌曲中反复出现的“是”，会对选民产生某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这种担心有道理吗？大概未必。压倒性多数投下了反对票。公投未获通过，离婚继续合法。钦奎蒂最终获得第二名，而第一名则属于当时一支名气尚不算大的瑞典乐队，名字带着几分古怪的达达主义气息——阿巴。

凭借《滑铁卢》，他们赢得了欧洲人的心，后来又征服了世界各地的迪斯科舞厅。直到今天，这首歌仍被视为最受欢迎的欧洲歌唱大赛作品。

来自诺因基兴、年仅17岁的女学生妮科尔凭借拉尔夫·西格尔创作的《一点和平》，赢得了1982年的欧洲歌唱大赛。

妮科尔·霍洛赫怀抱白色吉他，穿着天真无邪的学生裙，凭借《一点和平》在1982年第一次把欧洲歌唱大赛冠军奖杯带回德国。她的演出切中了时代情绪：那正是冷战时期，欧洲许多人担心可能爆发核战争。那时，数十万人走上街头，在欧洲各地参加和平示威。

2013年，芬兰歌手克里斯塔·西格弗里兹与伴舞女演员之间的一个吻，让欧洲广播联盟颇为头疼。首次彩排后，许多欧洲保守国家提出抗议。但克里斯塔在决赛前表示：“这是电视直播，所以没人能阻止我。”

贾玛拉凭借《1944》为乌克兰赢得2016年欧洲歌唱大赛冠军。她的歌曲在决赛前就引发巨大争议：歌词显然具有政治意味。作品讲述的是1944年斯大林军队驱逐克里米亚鞑靼人的历史，也影射了2014年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俄罗斯对这场演出极为不满，并提出抗议。

意大利乐队马内斯金凭借《安静乖一点》赢得了2012年的比赛。引发丑闻的是一段拍到主唱达米亚诺·大卫的画面。事发地点是所谓的“绿屋”，也就是所有参赛者等待分数公布的休息区。

不过，达米亚诺·大卫用自己的解释说服了评审团：“有一个玻璃杯碎了，我弯下腰去捡玻璃碎片。”最终，意大利人保住了他们的奖杯。

2026年欧洲歌唱大赛将在奥地利维也纳举行：第一场半决赛为5月12日星期二，第二场半决赛为5月14日星期四，决赛为5月16日星期六，均从21:00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