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总统大位PK争夺战——孙中山VS袁世凯

1912年1月1日，45岁的孙中山宣誓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台下掌声雷动，记者快门狂闪，这大概是孙中山一生中最风光的时刻之一。

但如果你凑到他耳边问一句：“孙先生，这大总统你能干多久？”他可能会苦笑一下，低声说：“大概……三个月？”

这不是谦虚，这是当时革命党的实力使然。辛亥革命爆发后，南方十七省宣布独立，大清摇摇欲坠，但谁都清楚：当时实力最强的军事力量是袁世凯麾下的北洋新军。在孙中山坐上总统座椅的那一刻，一场关于“这把椅子到底归谁”的暗战，已经开始悄然打响。

孙中山的早期努力

孙中山是1911年12月25日才回到上海的。武昌起义爆发时他正在国外筹款，他听到消息后就立刻赶回国内，回国没多久就被推举为临时大总统。

早在南北议和初期，南方各省代表就已经有过默契——“如果袁世凯逼清帝退位，就推他当大总统”。所以孙中山当选当天（12月29日），立刻给袁世凯发了封电报：

“文前日抵沪……只得暂时担任。公方以旋转乾坤自任……故文虽暂时承乏，而虚位以待之心，终可大白于将来。”

翻译一下：老袁，我没抢你位置的意思，我就是临时看个门，你赶紧把清朝弄倒，这椅子给你留着呢。

这封电报，也暴露了孙中山的弱点：革命党缺钱、缺兵、缺列强支持。孙中山不是不想一直干下去，而是他有自知之明。

但他也没完全躺平。他也试着做过几件事：

搞钱：陈其美、张静江等在沪向日商、华侨借款，想凑点军费，哪怕能多扛几天也好。

北伐：1月11日，孙中山宣布自任北伐军总指挥，令粤军、赣军、浙军分路北上，首战还占了徐州。这是想用军事压力，换谈判主动权。

定规矩：1月18日，他提出《五条要约》，想把总统制改成内阁制，把总统权力架空，实权掌握在总理手中，给袁世凯挖个坑。

但这些操作，没借到几个款，北伐后劲不足，五条要约被袁世凯以“与前议不符”反驳回来。

暗箱操作：找日本人续命

到了1月下旬，南京临时政府的财政窟窿已经大到遮不住了。军费、官俸、日常开支像无底洞，列强又集体观望。孙中山很清楚：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搞到一笔救命钱，他就只能按此前承诺，把总统位子让给袁世凯。

于是，孙中山悄悄走了一条更冒险的暗线——找日本人借钱。

操盘手之一是日本三井物产驻华人员森恪。谈判的大致逻辑是：南京政府快破产了，若1912年2月中上旬前拿不到约1500万日元级别的大额借款，就只能把政权交给袁世凯；而如果日本肯出这笔钱，孙中山方面可以讨论包括“满洲事宜”在内的一系列敏感条件，并在借到钱后中断对袁和谈，巩固南京政权。

孙中山这边也曾多次催问日方：能不能在2月9日前给准信和钱，因为对袁和议期限被推到那天。

但这条路最后还是没有走通。日本商界和政界高层意见不一，关键人物迟迟不拍板，加上国内对“以权益换钱”极度敏感，相关方案（如汉冶萍公司中日合办等）引发舆论强烈反弹，把路进一步堵死。

结果是，孙中山想靠日款续命来保住总统位置的方案彻底流产。

袁世凯的阴阳两手：一边向清廷逼宫，一边跟革命党谈判

袁世凯这时候在干什么？他在北京，一边以“革命党势大、军费无着落、皇室安危难保”向隆裕太后施压逼宫，一边暗中指挥北洋军军事施压革命党。

他的策略很清晰：用南方逼清廷，用清廷吓南方，自己坐收渔利。

1.军事恐吓：北洋军轻松打下汉口和汉阳，却迟迟不进攻武昌；冯国璋请示“渡江全歼”，袁世凯不准。为什么？打太狠，南方没了，他就没筹码逼清廷；打太轻，清廷不慌。要的就是对峙，制造紧张感。

2. 政治施压：他派唐绍仪去上海议和，表面谈共和，私下跟伍廷芳说“袁赞成共和，但不便明说”。等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他立刻“愤怒”，撤销唐绍仪代表资格，通电质问：“国体待国会解决，南京何以擅组政府？”

3. 分化革命党：他私下联络南方将领，许官许钱，又让北洋将领通电“誓保君宪”，制造“北方不稳”的假象，逼革命党让步。

最狠的一招，是逼宫。1912年1月26日，段祺瑞等北洋五十将领通电，直接逼隆裕太后：“将士誓以死拒君宪，谨率全军入京剖陈利害。” 这封电报，等于把枪顶在清廷脑门上。2月12日，清帝退位。

退位诏书里那句“即由袁世凯以全权组织临时共和政府”，是袁世凯自己加的。意思很直白：我不是来当你的接班总统，我是来接手政权的。

2月14日，孙中山辞职，推荐袁世凯接任总统。2月15日，袁世凯全票当选。
表面看是和平交接。实际是：孙中山手里牌太少，袁世凯手里牌太多——兵、钱、外交、清廷命门，全在他那儿。

最后的小动作：定都南京与《临时约法》

孙中山退位前，留下了两个钉子：

1. 定都南京：新总统必须来南京就职。想把袁世凯从北京老巢拽出来，放在革命党地盘里，好把控。

2. 《临时约法》：3月11日颁布，改总统制为内阁制，总统权力被大幅限制，总理向议会负责——这等于给袁世凯套个缰绳。

袁世凯如何应对？

关于去南京，袁世凯导演了一场兵变：2月底，北京、天津突然“兵变”，一帮当兵的突然开始打砸烧抢，袁世凯致电南京：“北方秩序未定，不便南下。” 蔡元培等邀请袁世凯赴南京任职的专使们一看，吓得同意袁在北京就职。

《临时约法》呢？袁世凯当时选择了暂时容忍，表面上宣誓“遵守”。但他在坐稳总统大位后，采取行动一步步废弃了《临时约法》，另立了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中华民国约法》，做上了终身且世袭的实权总统，再后来大家都知道了。

结语

孙中山说过：“我们对袁世凯，要讲究方法，把他紧紧套住……这是给孙悟空戴上金刚箍，使他不能随便作怪。我们不是怕袁，而是委曲求全地利用袁。” 这“套住”的方法，就是《临时约法》、内阁制、定都南京。虽然后来证明套不住，但至少，那是民国初年最后一次试图用制度来约束权力。

孙中山输了吗？他丢了总统位，但留下了“共和”二字。袁世凯赢了吗？他拿到了大位，却把这二字慢慢磨成了独裁。历史有时候就是这样：赢家拿走了椅子，输家留下了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