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拿破仑到一战，德军的步兵进攻战术为何几十年毫无突破？

作者：夏沫

在20世纪以前，德军的步兵战术看起来颇为古板，不管是火力战还是刺刀冲锋都以紧凑的队形为基础，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一次世界大战时期。

即便是射速更快，射程更远的新式步枪和威力强大的火炮也未能吓倒战场上不顾一切将自己的士兵聚在一起的军官。当时的阵型部署考虑的两大原则，其一是要尽可能的在一定宽度的正面内，集中更多的步枪投入射击。

当时的基层作战分队没有自动武器，步枪的数量将决定火力的密度，影响胜负的天平。法国将领福煦就认为，他认为如果2000名持有步枪的士兵每分钟能射击一次，攻击1000名敌军，攻击方就会有1000发子弹的优势。

第二则是无论何时，必须维护军官对麾下士兵的领导。在那个时代，刺刀冲锋理论上依旧是主流军事理论家青睐的击败对手的最终手段，一旦部署过度分散，不仅让指挥官的指令不能及时传达给士兵，还增加了士兵被刺刀冲锋冲垮的风险。

由于以上的原因，步兵单位的军官宁愿将聚拢军队造成的重大伤亡视为一种“必要的牺牲”，也不愿意为越来越强大的火器杀伤力分散队形。

当然，还有一个军事理论不会提及的重要原因阻碍军队编组的进化，那就是十九世纪后期的欧洲战争虽然规模较大，但持续时间往往较短。

一个团在先进的后膛步枪和大威力火炮的轰击下，可能半个小时内就会伤亡过半，但从长远看，这可能是这个团在一代人的时光里参与的唯一一场战役。因此，逞匹夫之勇，不顾伤亡夺取胜利的疯狂战术自然有其市场。

德军1888年条例规定了一种紧密的“排纵队队形”（column of Platoons)，连长居于本队最前方，后方是纵向排列的三个步兵排，排内的兵士成横向，分两列紧密排列成散兵线，这种队伍理论上的正面拥有一个半排的兵力，但宽度却只有25米，颇有拿破仑时代遗风，一旦需要发扬火力，则可展开为连散兵线，使全连的步枪火力得以充分发挥。

注意，这种所谓的排纵队队形并非为当时的最新发明，它实际上就是翻版的普鲁士“连纵队”(column of company)，普法战争时期，老毛奇的军队曾用这种战术击垮了法军，而五十年后的一战时期，德军仍将采用这种战术面对当初的对手，好像一切都未曾改变。

20世纪初是德国步兵战术的演化期，由于德国军队事实上的大脑，总参谋部并不对战术问题有过多的指示，所以各部队的指挥官可以在相当程度上“自行其是”。布尔战争中英军不佳的表现不仅刺激了英军本身，也给其他欧陆国家带来了参照。

所谓的“布尔战术”，以分散散兵线为基础，赋予小型单位更大的自主控制权力的战术一度在德国陆军中受到关注。但这股热情消退的也很快，这一就是由于当时的军队对于基层控制力的执着追求。

毕竟一战前与一战早期的基层编制庞大到今天难以想象，一个德国步兵排拥有多达80人的恐怖规模，将80人分散成一条宽散兵线，并且允许士兵根据实际情况卧倒，寻找掩体或是前进会让排长彻底无法控制自己的部队。

如果推广布尔战术，那就必须依靠排内军士和老兵的辅助控制军队，他们往往是比排更低级别的最基层单位，班的领导者。在以往的传统战术中，这些老兵有两个作用，一是作为全排士兵的表率和“脊梁”，站在最前排，二是作为排长控制部队的手段，协助排长控制和移动散兵线，但除此之外，他们再没有其他的权力。

规模庞大的排与似乎与今天人数相差不大的班之间需要有另一个层级衔接，这就是军士控制的“半排”，半排仅仅作为一个行政层级，对作战没有影响。

总的来说，排长以下缺乏一群有能力的领导者去领导部队，这使得布尔战术迟迟无法推广开，所谓的密集纵队，依旧是德军步兵分队的主流作战队形。

1906年训练条例对军士对小型单位的控制做出了些许妥协，它为德军的步兵进攻构想了如下方式。德军步兵将以密集队形在敌军的步枪有效射程外接近敌军。

到达约1000m时，师属炮兵将开始对敌军暴露的火力进行压制射击，一旦敌军的防御火力被炮击压制到了无法阻止步兵密集队形接近的水平，步兵就以密集纵队继续前进，如果炮击没能达到预想的效果，那么步兵纵队就将拆解为排，半排，班级别的分队，由军士领导，以跃进的方式，从一个掩体向另一个掩体前进。

但请注意，拆分纵队接近敌军是一种不被提倡的无奈之举。接近至500m左右时，部队整体将展开为单线队形，在军士或军官的控制下，利用步枪火力压制对手。如若敌军被步枪火力有效压制，即发起刺刀冲锋击垮对手。

此后的步兵班组战术总体上仍然在缓慢演进，或许是在1914年（这是我目前读到过的最早的年份），德军中开始出现了以班组为基础的“火力与机动”，在124符腾堡步兵团（隆美尔所在的部队）已经开始出现一个步兵班提供火力掩护，同时另一个步兵班从一个掩护地带向另一个跃进的战术。

在某些防御战例中，分散成小单位的德军以四面八方的步枪火力压制法军的推进，当然，依旧有非常多的部队依旧在采用密集纵队和厚散兵线队形的德军部队同样在顶着重大伤亡承受英法军队的密集步枪射击，包括很多精锐的禁卫军部队。

在大规模的运动战趋于结束后，双方开始大量修筑战壕工事，这使得战线开始逐步趋于固定化。此时的德军相对来说更热衷于发动规模有限的进攻。不是如同十九世纪后半期那种充满创造力，以歼灭敌军有生力量为目标的大规模运动战，而只是以夺取有利地形为目标，为自身争取更有利态势的进攻。

在堑壕战的攻防中，德国人开始投入两种特化的新型武器，战壕迫击炮和10.5cm口径的轻型榴弹炮，以便进行高角度射击，攻击障碍物后的敌人。轻型榴弹炮也许是受到了英国人在布尔战争中经验的启发，而迫击炮则是受到了日本人在日俄战争中的启发，日本人曾经用竹子制作简易火炮发射炸弹攻击俄军。

1905年，德国战争部要求克虏伯和艾哈德制造发射50公斤炮弹，射程300m的原型炮，而最终的成果是，直到1914年，德国人拥有三种尺寸的迫击炮，76mm轻型迫击炮发射4.75公斤的炸弹，射程1050m，170mm中型迫击炮发射50公斤的炮弹，射程800m，210mm重型迫击炮射程只有可怜的420m，但弹重达到了恐怖的100公斤。

二战德军步兵班战术演练（熟肉）

一战中的步兵战术：战壕、机枪、风暴突击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