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01年正月,赵王司马伦逼着侄孙晋惠帝司马衷给自己“禅位”,捧着玉玺坐上了洛阳宫的宝座。他大概以为自己复制了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父子三代的夺权剧本,能开创属于自己的帝业,却没算到:这场称帝闹剧从开场就写满了“作死”两个字,他的好日子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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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论身份,司马伦其实是西晋宗室里的“边缘人物”:他是司马懿的第九子,和晋武帝司马炎的父亲司马昭是异母兄弟,按辈分是晋惠帝的叔爷爷,可论才能、论功绩,他半点儿都拿不出手。早年他在关中镇守,把当地氐羌部落逼得集体造反,被朝廷召回洛阳当闲散王爷,靠着讨好皇后贾南风才慢慢拿到了禁军兵权。贾南风毒杀太子司马遹时,他先是装聋作哑坐视不管,等太子死了又跳出来装正义,打着“为太子报仇”的旗号发动政变杀了贾南风,把朝政攥到了自己手里。
按说拿到权柄之后,他但凡有点儿政治头脑,先稳住宗室和朝臣,把“匡扶社稷”的戏码演下去,未必不能当个权臣。可他偏不,掌权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疯狂封官许愿,只要是自己的亲信、奴仆、厨子,通通给个侯爵当当,甚至连官帽上用来装饰的貂尾都不够用,只能用狗尾巴凑数,留下了“狗尾续貂”的千古笑柄。底下人看得明明白白:这位王爷根本不是治国的料,跟着他混也就捞个眼前的虚名,根本没有长远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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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昏的一步棋,就是偏偏要去过一把皇帝瘾。当时晋惠帝虽然痴傻,但毕竟是司马炎亲定的正统皇帝,是天下宗室和朝臣公认的共主,司马遹死后,惠帝本身就是西晋权力合法性的最后一块招牌。司马伦敢把这块招牌掀了自己坐上去,等于直接昭告天下:只要手里有兵,谁都能当皇帝,彻底撕毁了司马家权力继承的所有规则。原本就对中央不满的各地诸侯王瞬间找到了起兵的借口:你司马伦是司马懿的儿子能篡位,我们也是司马家的子孙,凭什么不能争一争?
齐王司马冏、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首先举兵,几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向洛阳,司马伦派出去的军队连战连败,内部先乱了套。当初跟着他起事的禁军将领见势不妙,转头就杀了他的党羽,把晋惠帝迎回皇宫,逼着司马伦下诏退位。司马伦被赐死的时候,捧着一杯毒酒哭天抢地,不停喊“孙秀误我”,到死都没明白:不是身边人撺掇他才作死,是他自己的野心配不上位置,硬要往火山口上坐,怎么可能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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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称帝不要紧,直接把八王之乱从宫廷内部的权力斗争,拖成了全国性的大内战。之后十几年里,司马家的诸侯王你杀我我杀你,把西晋王朝攒了几十年的家底耗得一干二净,北方的匈奴、鲜卑等部落趁机起兵南下,中原大地从此陷入了近三百年的分裂战乱,百姓流离失所,“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历史从来最公平:你靠阴谋诡计抢来的东西,迟早要靠实力加倍还回去。司马伦本来有一手稳赢的牌,偏偏被利欲熏心的自己打得稀烂,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正好应了那句老话: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权力这东西从来不是谁抢到手就是谁的,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和眼界,硬要去坐不该坐的位置,最终只能是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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