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八一条的7.27香烟，朝鲜有地位的人才抽得起

趁着到丹东出差的机会，我和朋友报了个团，去了一趟一江之隔的新义州。

说实话，新义州跟我想的不太一样。没有想象中的繁华，也没有传说中的破败。它比丹东少了一份灯红酒绿，多了一份说不清的安逸。街道干净得让人不忍心扔垃圾，也空旷得让人有些恍惚——路上车很少，偶尔过去一辆，慢悠悠的。高楼更少，视线可以毫无遮挡地看到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

在新义州购物，是我这次旅行最意外的“爽点”。

没有导购跟在你屁股后面喋喋不休，没有“今天不买明天涨价”的恐吓，更不需要讨价还价。每一件商品都明码标价，你爱买不买。营业员就安静地站在柜台后面，你问了，她微笑着答；你不问，她绝不打扰。

我突然觉得，这才是购物该有的样子。

商店里的商品大多是国有企业的产品，没有竞争，所以价格不虚标，也不搞促销。不少游客对朝鲜的东西很感兴趣——春香牌的化妆品、安宫牛黄丸、各种人参制品，柜台前围着不少人。服务员有些能讲简单的汉语，发音不算标准，但态度极好。我观察了一下，这些姑娘不但长得漂亮，举手投足间还能看出有不错的文化素养，不是那种只背了几句销售话术的导购。

在一家涉外商店里，我看到了雪糕和矿泉水——三块钱一瓶（根），价格跟丹东街边小店差不多。离商店不远的公园里，有两个朝鲜美女在烤羊肉串，炭火燎得滋滋响。我走过去问价，十块钱四串。不贵，我买了八串。肉块不大，但烤得香，孜然味扑鼻。两个姑娘一边翻着串，一边用生涩的中文跟我们说“慢慢吃”“好吃”。那笑容，比炭火还暖。

旁边的小卖部还有煮鸡蛋卖，两块钱一个。我买了一个尝尝，蛋黄颜色很深，香得不像话。导游说，这是农家散养的土鸡蛋，朝鲜农村几乎家家养鸡，鸡蛋虽贵，但货真价实。

团里的男游客们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买烟。

7.27香烟，朝鲜的“国烟”，相当于我们这里的中华。包装精美，分普通和超细两种。普通的一条卖三百八十左右，超细的三百左右。导游说，在朝鲜，能抽7.27香烟的人都有一定地位。团里几个大哥二话不说，掏钱就买，每人两三条，说是“带回去送人有面子”。

我摸了摸口袋，忍住没买。不是舍不得，是觉得三百多块钱买条烟，回来也没人送。

新义州一日游，能去的地方不多。我们大部分时间在路上和商店里。傍晚时分，我们被带到鸭绿江边。站在江边往对岸看，丹东的高楼大厦一栋挨着一栋，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余晖。路灯还没全亮，但已经有霓虹开始闪烁。

等天一黑，两岸的对比就更鲜明了。

丹东这边灯火通明，江面上倒映着五颜六色的光，像一条流淌的银河。而新义州这边，大部分地方陷进了夜色里，只有零星的几点灯光，昏昏黄黄的，像是快要睡着了。

我站在新义州的江岸上，身后是安静得几乎无声的小城，眼前是热闹得有些喧嚣的丹东。明明只隔了一条江，却仿佛身处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

不是哪个更好，哪个更差。只是不一样。

新义州人的衣着朴素，出行靠走路或自行车，街上没有咖啡店，晚上没有夜生活。可他们不急，不焦虑，脸上也没有那种被生活追赶的疲惫。在公园烤羊肉串的两个姑娘，一个下午都在笑。那笑不职业，是那种“我今天工作还蛮开心”的笑。

回丹东的车上，朋友问我：“你觉得新义州怎么样？”

我想了想，说：“挺安静的。在那里待一天，手机都不用看。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