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男子在深圳电子厂干了15年,倒闭时老板塞他一个密封袋子愣住
老周是青岛人,2008年揣着三百块钱坐绿皮火车到的深圳。那年他二十五岁,浑身是劲儿,进了龙华一家电子厂,做生产线上的插件工。
厂不大,百来号人,老板姓陈,潮汕人,比老周大不了几岁。陈老板话不多,但人实在,逢年过节亲自给员工发红包,谁家里有事他准第一个掏钱。
老周干活踏实,从不偷懒,别人做插件一分钟插八十个,他能插一百个,还很少有差错。干了两年,陈老板让他当拉长,后来又升了主管。老周在厂里一待就是十五年,从愣头青干到了四十岁,头发白了一半。
这十五年里,电子厂的生意起起落落。头几年好做,订单排到三个月后,后来同行越来越多,利润越来越薄。陈老板一直在撑,换了新设备,接了代工订单,该想的办法都想遍了。
老周不是没想过走。他以前的工友,有的去了隔壁的大厂,有的回了老家做生意,都劝他:“你在电子行业干了十几年,换个地方工资起码翻倍。”
老周每次都是摇摇头:“陈老板待我不薄,厂里困难的时候他从来没欠过我们一天工资,我不能这个时候走。”
去年秋天,陈老板把所有员工叫到车间,说了一段话:“各位,撑了这么久,实在撑不下去了。月底正式关厂,大家的遣散费按照劳动法来,一分不会少。”
车间里安静了几秒钟,有人红了眼眶。
老周帮忙处理关厂的事。设备清点、物料盘点、客户交接,忙了整整两个月。最后一批设备被拉走那天,老周最后一个离开,把车间里的灯一盏盏关上,又把大门锁好。
他准备回青岛了。走之前,陈老板约他吃了顿饭。
就在那个小饭馆里,陈老板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用透明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他把信封推到老周面前,说:“老周,这个你拿着。”
老周一愣:“陈总,遣散费不是已经发了吗?”
陈老板摆摆手:“这不是遣散费。你在厂里干了十五年,是跟我最久的人。这份情谊,不是钱能算清的。这个你收好,回青岛再拆。”
老周推辞了几下,陈老板坚持,他只好收下。信封不算厚,摸上去硬邦邦的,像装着什么东西。
从深圳到青岛的火车上,老周一直盯着那个信封看。他猜过很多种可能——钱?存折?还是什么纪念品?
到了家,妻子和孩子都睡了。老周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撕开透明胶带,打开那个信封。
里面是一沓照片和一个U盘。
照片是老周在电子厂这十五年里的点点滴滴——他第一次当拉长时站在生产线旁边被人拍下的样子,他带着全组在年会上拿奖时举着奖杯的笑脸,有一年加班到凌晨大家一起吃泡面的场景,还有一张是他跟陈老板在厂门口的合影,背景里写着“诚信立业”四个字。
每一张照片背面都写着日期和一句话。有一张写着:“2010年,老周升拉长,全厂产量破纪录。”另一张写着:“2015年,老周救货期,三天没回家。”最后一张是他们去年年底在厂门口的合影,背面写着:“谢谢你,老周。”
U盘里是一个视频。陈老板自己录的,穿着厂服,站在那间已经搬空的车间里,说了一段话:
“老周,你能看到这个视频,说明你已经回家了。这些年辛苦你了。说句心里话,厂里最困难的时候,很多人走了,你没走,我心里记着。这些照片是我这些年偷偷拍的,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个念想。以后不管你在哪儿,别忘了你在深圳还有个兄弟。保重。”
老周看完视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窗外是青岛深夜里安静的海风声,他低头看着那些照片,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信封上。
他拿起手机,给陈老板发了条信息:“陈总,谢谢你。照片我收到了。”
隔了几秒,陈老板回了一个笑脸,后面跟了一句:“兄弟,后会有期。”
老周把那个信封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些东西,比钱值钱。
后来老周在青岛找了份新工作,还是干电子,从头做起。同事问他为什么放着主管不干从普工开始,他没解释太多。只是有天晚上跟妻子说起这事,他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不是干了十五年攒下来的那点存款,是有人记住了我。”
妻子把那些照片从信封里拿出来,一张一张看过去,最后停在那张厂门口的合影上,轻轻说了一句:“你这位老板,是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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