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汉坦病毒致3死，147人来自23国恐引全球疫情

近日，荷兰一艘名为“洪迪厄斯”号的游轮上，出现了汉坦病毒聚集性感染事件。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发布的信息，截至目前已报告8例病例，其中包括3例死亡。在这8例病例中，已有5例经实验室确诊为汉坦病毒感染，其余3例为疑似病例。

这艘游轮上共有来自23个国家的147人，包括88名乘客和59名船员。很多人担心这些人一旦下船就会造成疫情大规模传播。大家关心的还有，中国会不会出现疫情？

游轮疫情，已导致3人离世

“洪迪厄斯”号游轮2026年4月1日从阿根廷乌斯怀亚启航，沿南大西洋航线航行，途经多个偏远且生态环境多样的地区，包括南极大陆、南乔治亚岛、夜莺岛圣赫勒拿岛等。

4月6日，船上的一名男性出现症状，并于4月11日在船上去世。他是这次疫情的首例患者，由于未采集样本，其症状当时被误认为其他呼吸道疾病，未怀疑是汉坦病毒感染。

该男子的妻子在船停靠圣赫勒拿岛时曾上岸，随后也出现症状，并在4月25日飞往约翰内斯堡的航班上病情恶化，次日去世。她的样本随后在南非国家传染病研究所确诊为汉坦病毒感染。由此，这次疫情的元凶浮出水面。

第三例死亡病例为船上的一名女性，她4月28日出现症状，5月2日去世。

除了这3例死亡，一名男子于4月24日向船上医生求诊，并于4月27日被转移至南非，目前仍在重症监护中。船上另外三名出现症状的乘客，已经过世卫组织协调撤离至荷兰接受治疗。

三名乘客从船上撤离，前往荷兰接受治疗｜世界卫生组织

第八例病例是一位在圣赫勒拿岛下船的男子。他在瑞士苏黎世主动报告症状，并于5月6日确诊感染汉坦病毒，随后确认为安第斯型汉坦病毒。

目前，船上其余乘客及船员均无症状。但世卫组织表示，鉴于安第斯病毒潜伏期最长可达6周，未来可能出现更多病例，因此还需要各国配合追踪病例。世卫组织已请求西班牙接收该船，并已获西班牙首相同意。

汉坦病毒，是一大类病毒

此次疫情的元凶是“汉坦病毒”，这个名字其实和地名有关。

在朝鲜战争期间，在朝鲜半岛、特别是汉滩江一带的联合国军和美军中出现了大量急性发热、出血和肾损害病例，该病当时被称为“朝鲜/韩国出血热”（Korean hemorrhagic fever）。

直到1976年，韩国学者李镐汪团队在黑线姬鼠等啮齿动物肺组织中发现可与患者血清反应的抗原，并于1978年前后确认并分离出病原体。

这种病毒最初被称之为“KHF strain 76-118”，后来因该病毒与汉滩江地区相关，被命名为 Hantaan virus（汉滩病毒），后续叫做“Hantavirus（汉坦病毒属/汉坦病毒类）”。

需要注意的是，汉坦病毒其实并不是一种单一病毒，而是一大类由啮齿动物（比如鼠类）携带的病毒家族。

汉坦病毒是一大类由啮齿动物（比如鼠类）携带的病毒家族丨Michael Macor/San Francisco Chronicle via AP

人们通常通过接触受感染啮齿类动物或其尿液、粪便或唾液（包括吸入被这些物质污染形成的气溶胶）而感染。也有极少数的病例是被感染鼠类咬伤、抓伤感染。

而人际传播，迄今为止只在汉坦病毒家族中的安第斯型病毒（Andes virus, ANDV）中被记录，也就是这次疫情中被检测出的病毒。而这种类型的病毒主要分布在南美洲，且非常罕见。

不仅罕见，它人际传播的难度也很大。

既往流行病学调查显示，安第斯型汉坦病毒的人际传播通常发生在长期、密切接触者之间，比如家庭成员、亲密伴侣或密切照护者，并不像麻疹病毒、新冠病毒那样能够通过呼吸道高效传播。

但安第斯型病毒感染后的症状比较严重，多见“汉坦病毒心肺综合征/肺综合征”（HCPS/HPS），在感染早期可能出现发热、头痛、肌痛、胃肠道症状，随后可能快速进展为咳嗽、气短、肺水肿、休克。这也是为何这次疫情重症和病死率较高的原因。

这次疫情会大规模扩散吗？

先说结论：从目前证据看，这次事件不具备新冠或流感那样的大流行特征。

首先，正如前面提到的，汉坦病毒人传人有很多限定条件。安第斯型病毒人际传播能力弱，需要长期、密切接触，常见于家庭成员或亲密接触者，从传播效率来说基本不可能导致大流行。

不光汉坦病毒有很多种，其对应的自然宿主也不同。无论是在欧洲还是在中国，都没有安第斯型病毒的自然宿主（长尾侏儒稻鼠/长尾稻鼠），所以与当地啮齿动物接触也基本不可能感染。中国既往也没有过人类感染安第斯型汉坦病毒的病例报告。

另外，初步信息显示，这次荷兰籍游轮上出现的感染患者中，最先发病的两位病人在4月1日登船前曾到过南美地区，在阿根廷、智利和乌拉圭观鸟旅行，期间可能接触鼠类栖息地，没有证据表明在荷兰感染。

最后，汉坦病毒感染的患者发病后往往症状明显，甚至可能出现严重症状并出现活动能力下降，更容易被识别、隔离和追踪，不像一些呼吸道病毒那样会通过大量无症状感染者或者症状不明显的轻症患者传播。

当然，考虑到汉坦病毒是RNA病毒，不能排除它在极端情况下出现变异导致传染性增加，只不过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出现了这种情况。

汉坦病毒会在中国出现吗？

其实中国本身就长期是全球汉坦病毒相关病例最多、负担最重的国家。只不过在中国的，并不是这次游轮上感染的安第斯型汉坦病毒，而且其他类型的汉坦病毒。

国内与汉坦病毒相关的疾病有一个很多人耳熟能详的名字：流行性出血热（Epidemic hemorrhagic fever）。

和安第斯型病毒感染后的汉坦病毒肺综合征/心肺综合征不同，国内的汉坦病毒导致的流行性出血热病死率低一些，但症状仍然值得关注，主要症状表现为：

发热、体温急剧上升，出现“三痛”（头痛、腰痛、眼眶痛）、“三红”（面红、颈红、上胸红）、全身酸痛、结膜出血充血等症状，出现病毒血症，在身体某些部位出现出血点，发生毛细血管出血，病毒侵入肾脏可引起肾功能衰竭，严重时可能危及生命。

能预防汉坦病毒感染吗？有疫苗吗？

汉坦病毒疫苗的现状比较特殊，目前尚无世卫组织统一推荐或者全球可获得的汉坦病毒疫苗，当然也包括针对这次安第斯病毒的疫苗。不过，包括中国在内的一些亚洲国家是有的。

2026年一篇研究在背景中提到，韩国已经批准了名为Hantavax的汉坦病毒疫苗；中国则使用将汉滩病毒和汉城病毒灭活制备的双价疫苗。

值得注意的是，国内每年都会采购数十万甚至上百万剂双价肾综合征出血热疫苗，如果有地区出现疫情就会通知当地适龄人群进行免费接种。

不过，现有的灭活疫苗诱导的中和抗体水平可能较低且不够持久，因此也仍然需要更高免疫原性的新型疫苗。非常遗憾的是，针对安第斯病毒的疫苗仍处于研发阶段，国际上更没有能够覆盖各种汉坦病毒的“多价疫苗”或者“广谱疫苗”。

事实上，日常预防汉坦病毒的核心对象不是“人”，而是“鼠”，以及避免暴露于污染环境。

日常防护有以下建议：

第一，居家、仓库、地下室、车库、农舍、工地、宿舍等场所要做好防鼠灭鼠，封堵鼠洞和缝隙，食物密闭保存，垃圾及时清理。

第二，不要直接干扫鼠粪、鼠尿或鼠巢。应先通风，佩戴手套和口罩，用消毒液或含氯消毒剂湿润污染区域后再清理，避免扬尘形成气溶胶。

第三，野外露营、农田作业、林区作业、工地劳动、进入久无人居住的房屋时，应避免接触鼠类、野生动物及其排泄物，不要坐卧在草丛、鼠洞附近。

第四，疫区或进入疫区的重点人群可按当地免疫规划接种流行性出血热疫苗，可用于16～60岁人群。

如果出现疑似感染，应重点做三件事：

一是尽快就医。中国疾控中心建议，如到过疫区或长期户外作业，出现高热、头痛、肌肉疼痛、乏力、恶心、呕吐等症状，尤其伴随皮肤出血、鼻出血等出血表现，应立即就医。

二是主动告知医生暴露史，包括野外活动、处理鼠类或接触鼠类栖息地、清扫鼠粪鼠尿、近期南美旅行、游轮接触史或与疑似/确诊病例密切接触史。世卫组织也强调，汉坦病毒早期症状容易与流感、新冠、病毒性肺炎、登革热、败血症等混淆，因此病史询问非常重要。

三是对疑似汉坦病毒相关的心肺综合征病例要早期隔离、尽快转入具备重症支持能力的医疗机构。世卫组织指出，心肺综合征疑似病例应被及时转至急诊或ICU进行密切监测和支持治疗；目前治疗主要依赖支持治疗，包括呼吸支持、血流动力学监测和谨慎补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