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总说我是个睡死鬼。
因为我常常在上课、吃饭,甚至过马路时突然睡着。
班主任建议去医院查查。
妈妈却嗤之以鼻:“就是晚上玩手机玩的!”
之后我手机被收,门锁被拆,一犯困就挨巴掌。
我不想挨打也不想妈妈生气,
开始掐大腿、拔头发、喝风油精。
可那种困劲一来,什么也挡不住。
期末考试那天,妈妈正好安排在考场巡考。
我咬破嘴唇,在心里求自己:
就这一次,撑住就好。
可还是抵不过困意。
桌子被突然掀翻。
我连人带椅摔在地上。
太阳穴磕到了桌角,眼前顿时一黑。
妈妈站在旁边,恨铁不成钢。
“唐溪溪,你为了睡觉连期末考试都不在意了吗?”
“你这么懒,有本事就躺在地上接着睡!”
我趴在卷子上,视线一点点变暗。
妈,这次我可能真的要睡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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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溪溪,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妈妈的声音在死寂的考场里砸出回音。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我摔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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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
太阳穴磕在桌角的位置,正往外渗着温热的血。
“周主任,唐溪溪好像真晕过去了。”
旁边有个男生小声提醒了一句。
“晕什么晕,她就是懒病犯了!”
妈妈一把揪住我的后衣领。
她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把我从地上拖了起来。
我的脑袋无力地耷拉着,手背擦过粗糙的地面,磨出一道血痕。
“你平时上课睡,吃饭睡,现在期末考试你也给我睡?”
妈妈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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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脸,我这个当教导主任的还要脸。”
她拖着我往考场外走。
我的脚尖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灰迹。
“周主任,要不还是送医务室吧?”
年轻的监考老师张老师站起身,神色有些焦急。
“送什么医务室,张老师,你别被她骗了。”
妈妈头也不回地冷笑。
“她就是昨晚玩手机玩到半夜,现在故意给我来这套。”
“可是她脸色很白,看着不对劲啊。”
张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试图拦住妈妈。
“她这是装的,我自己的女儿我最清楚。”
妈妈猛地拽开考场的前门。
“继续考你们的试,谁再东张西望,卷子直接作废。”
考场里瞬间鸦雀无声。
妈妈一路把我拖到了走廊尽头的备用教室。
这里常年堆放废旧桌椅,空气里透着一股刺鼻的霉味。
她毫不留情地直接把我甩在地上。
我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
我感觉身体突然变轻了。
我飘到了半空中,低头看着地上的自己。
那个唐溪溪四肢扭曲地瘫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极为惨白。
妈妈蹲下身,粗暴地捏住我的下巴。
“唐溪溪,你给我睁开眼。”
地上的我毫无反应。
妈妈气得冷笑一声,目光突然落在我耳边的血迹上。
那是从太阳穴流下来的血,已经顺着耳廓流到了脖颈。
她嫌恶地皱起眉头,从口袋里掏出纸巾。
“为了装死,连红墨水都提前准备好了?”
她用力在我耳朵上擦了擦。
粗糙的纸巾蹭破了我的皮肤,血丝反而晕染得更开。
“恶心死了,和你那个没出息的爹一个德行,只会耍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妈妈把染血的纸巾揉成一团,狠狠砸在我脸上。
“你就在这给我躺着,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出备用教室。
我的灵魂飘在天花板上,拼命想喊住她。
妈,那不是红墨水,那是我的血。
妈,我脑袋好疼,你救救我好不好。
可她听不见。
她只留给我一个决绝的背影。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张老师。
她手里拿着一沓草稿纸,借着发纸的由头,快步走到备用教室门口。
她隔着门玻璃往里看了一眼,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唐溪溪,你听得见老师说话吗?”
张老师轻轻地拍了拍门板。
地上的我一动不动。
那缕被擦掉的血迹,又顺着耳垂滴到了校服领口上。
张老师脸色变了,伸手就去拧门把手。
“张老师,你在干什么?”
妈妈冰冷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张老师吓了一跳,手猛地缩了回来。
“周主任,我……我觉得唐溪溪状态不太好。”
“她好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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