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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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睡眠浅,我半夜翻身都能被嫌弃。
他不让我睡主卧,要我去客房睡。
我乖乖搬了。
回头递上离婚协议。
他愣了:“物业费都帮你把整栋交了,你跟我离婚?”
我笑了:“那点钱,够我买自由吗?”
凌晨两点,陆景舟把我推醒了。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他正坐在床边,脸色冷得像这个深秋的夜晚。
“第三次了。”他说,语气里全是不耐烦,“你今晚翻了三次身,我根本没法睡。”
我愣住了,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陆景舟,我……”
“明天搬去客房。”他打断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我这段时间睡眠质量本来就差,你体谅一下。”
体谅一下。
这话说得可真轻巧啊。
我想说什么,喉咙却发紧得厉害。
结婚三年了,我体谅了他多少事?
他妈看不上我,我体谅;他应酬晚归,我体谅;他嫌我工作赚得少没出息,我也体谅,听话辞职在家。
现在倒好,连睡在他身边都不行了。
“行。”我点头,声音出奇平静,“我明天搬。”
陆景舟大概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顿了一下,但转瞬便躺了回去,背对着我,拉了拉被子。
这个背影,我看了三年。
他从来都是背对着我睡的。
我盯着天花板,眼睛酸得厉害,但不是因为伤心。
是觉得好笑。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来收拾了。
客房在三楼,不大,朝向也不好,冬天冷夏天热,以前是用来堆杂物的。
我把床单被褥搬过去,又把洗漱用品从主卧的卫生间拿了出来。
陆景舟出门前看见我拎着东西上楼,脚步顿了一下。
“早餐在桌上。”我说,“粥熬好了,配菜也拌了。”
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嗯。”
门关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沈律发了条消息。
“沈律,之前拜托你拟的东西,好了吗?”
回复几乎秒回:“好了陆太太,随时可以发您。”
“发吧。”
十分钟后,一份PDF文件出现在我的邮箱里。
我推开客卧的门,把手机放在刚铺好的床单上,垂下眼睛看了那份文件好久。
《离婚协议书》。
心脏跳得很快,但不是害怕。
是一种奇怪的轻松。
就像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落下来,咔嚓一声,斩断的竟然不是我的脖子,而是捆着我的绳子。
我把这事藏了整整一个月。
照旧每天六点起来熬粥,照旧把他的衬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照旧在他加班的时候把饭菜热在保温箱里。
只是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客卧的床上,再也睡不着。
不是因为床不舒服。
是因为我在想,这三年,我到底图什么。
以前我可不是这样的。
大学毕业那年我一个人去了西藏,在海拔五千米的地方高反到吐,还是一步一步走到了纳木错。
那时候多野啊,多不怕啊。
陆景舟就是在那次旅行里认识我的。
他在拉萨的客栈里借我的充电器,我靠在走廊的柱子上啃苹果,他说他叫陆景舟,我说哦。
然后他就开始追我,追了整整一年。
我闺蜜小乔当时说:“沈如,你别犯傻,这种富二代玩玩就算了。”
我不信。
我以为他是认真的。
结婚那天他牵我的手,对我说“以后我来照顾你”,我哭得妆都花了,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女人。
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我哭得太丑了,他嫌弃了,所以才开始越来越冷淡。
哈。
-【04】
搬出主卧的第二十三天,陆景舟对我发了脾气。
起因是他妈来了。
婆婆周兰芝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搬到客房去住了?”
我愣了一下,看了眼陆景舟。
他没说话,低头剥橘子。
“景舟睡眠浅,怕影响他休息。”我说。
周兰芝嗤笑了一声:“睡眠浅是你们年轻人作息不规律,景舟工作那么辛苦,你就不能配合配合?”
配合配合。
又是配合。
我深吸一口气,端着茶盘的手稳得很:“妈说得对,所以我搬了。”
周兰芝大概没想到我会顺着她说,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愣了一下才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景舟在外头打拼不容易,你在家闲着,连这点事都做不好,那还像什么话?”
闲着?
我在家闲着?
“妈——”陆景舟终于开口了,语气不咸不淡,“别说这些。”
周兰芝撇撇嘴,不再说话了,但看我的眼神还是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就像在看一件不够称心如意的家具。
不对,家具她都不会这么看。
-【05】
那天晚上,陆景舟敲了我的门。
我正靠在床头看那份离婚协议,听到敲门声赶紧把手机扣过去。
“进来。”
他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
“今天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她年纪大了,嘴上没把门。”
我看着那杯牛奶,没动。
“你特意来跟我说这个?”
他顿了顿:“不是。”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有点单薄。
“沈如,我下周要去新加坡出差,大概两周。”
“哦。”
“回来之后……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我心里一紧。
但面上还是淡淡的:“什么事?”
他转过身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但很快又灭了。
“等我回来再说。”
他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盯着床头那杯牛奶,忽然觉得很荒谬。
结婚三年,他第一次给我送牛奶。
居然是在我决定离婚之后。
-【06】
他去新加坡那天,是我送他去机场的。
车上他一直在回消息,眉头皱着,好像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
我开着车,没说话。
快到航站楼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看我:“这两天你一个人在家,门锁好。”
“嗯。”
“有什么急事联系陈助。”
“嗯。”
“沈如。”他叫我名字,语气有点奇怪,“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我想了想,说了句:“注意安全。”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拉开车门走了。
那一刻我本来想把离婚协议拿出来给他的。
但我想了想,觉得在机场这种地方谈离婚有点太狗血了。
电视剧都不这么演。
再等等吧。
等他出差回来,等他把那个“想跟我说的事”说完,不管是什么事,都不重要了。
因为我的决定不会变。
-【07】
等他出差的这半个月,我干了一件大事。
我把房子找好了。
小乔介绍的,在城南,两室一厅,朝南的阳台,采光特别好。
房租三千二一个月,我卡里的存款够付一年。
你别笑,这钱还是我婚前攒的。
结婚三年,陆景舟给我办了张副卡,额度不低,但每笔消费他都能看到。
我买件贵点的衣服他妈都要念叨半天,说我不懂节约。
后来我就不怎么刷了。
画画、写东西、偶尔接点设计的私活,每个月攒个两三千块钱。
三年下来,零零碎碎存了不到八万。
说出来都觉得寒碜。
但够了。
够我重新开始了。
我还做了全面体检。
不是怀疑自己有病,而是想在离婚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毕竟这三年在家里窝着,不怎么出门,身体肯定不比从前了。
体检结果三天后出来,我约了时间去医院拿。
-【08】
陆景舟原定周三回来的。
但周二晚上,我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一条朋友圈。
陆景舟的合伙人方远发了一组新加坡的照片,配文是“完美收官”。
照片里有一张聚餐的合影,陆景舟站在中间,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长头发,穿一件米白色的裙子,笑得很温柔。
我认识她。
林知意。
陆景舟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的白月光。
结婚第一年我在他书房里翻到过一沓信,是林知意写给他的。
每一封的开头都是“展信安”。
我没有拆,但信封上印着大学的名字,寄件地址是伦敦。
后来我旁敲侧击问过一次,陆景舟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书房里有信?你翻我东西了?”
他的语气不是疑问,是审问。
好像我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样。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提过这个名字。
但照片里,林知意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
很大,很闪。
和陆景舟手上那枚,看起来像一对。
-【09】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分钟。
然后笑了。
原来这就是他回来要跟我说的事。
怪不得他这段时间总是心不在焉,怪不得他让我搬出主卧,怪不得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偶尔温和一下都像是施舍。
不是睡眠浅。
是不想跟我睡了。
我把手机放下,深呼吸了好几次。
眼眶没湿,鼻子也没酸。
真的。
但手腕上的银镯子不知道为什么硌得我疼。
那镯子是结婚的时候他给我戴上的,说银器辟邪,保平安。
我现在倒想问问,它到底保了什么平安?
保我老公的白月光戴上鸽子蛋回来娶他吗?
哈。
-【10】
周三。
陆景舟回来了。
我没有去接机——他说不用,我没坚持。
晚上六点半,门锁响了。
我站在客厅里,穿着最普通的一件灰色卫衣和牛仔裤。
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也没化妆。
说实话,我不是故意的。
但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穿成这样了。
也许是潜意识里想告诉他:你看,这才是真实的我,不漂亮,不精致,配不上你。
陆景舟推门进来,身后跟着陈助,陈助拎着行李箱。
“回来了。”我说。
“嗯。”他换鞋,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衣服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这几天一个人在家还行?”
“还行。”
陈助放下行李箱就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他,安静得有点过分。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解开袖扣,揉了揉眉心。
看起来挺累的。
“陆景舟。”我叫他。
“嗯?”
“你要跟我说的事,是什么?”
空气忽然安静了。
我的手心在冒汗,但面上稳得很。
等了十几秒,他开口了:“你先坐,我有东西给你。”
他起身去行李箱里拿东西。
趁这个间隙,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
他要给我的东西,无非就是礼物。
但我要给他的,是一份自由。
-【11】
他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首饰盒。
“给你带的礼物。”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你之前说想要那个牌子的手链,我在机场看到了就买了。”
我没看那个盒子。
我的眼睛一直盯着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他拿起那份文件,纸张在指尖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的目光落在封面上那几个大写字上——
《离婚协议书》
我看到他的手指顿住了。
空气像被瞬间抽走了一样。
他慢慢翻开了第一页,眼睛一行一行往下扫,下颌的线条一点一点收紧。
等他看完最后一页的时候,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沈如。”他终于抬起头看我。
那张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破天荒地出现了裂痕。
不可置信的。
甚至有点可笑的。
裂痕。
“你认真的?”
“我每一页都签了字。”
他的手指攥紧了纸,纸张在他掌心里皱成一团。
“为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好。
为什么?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三年像一场漫长的窒息。
而他甚至不知道我已经快要淹死了。
“陆景舟。”我说,“你说你睡眠浅让我搬出主卧的时候,我有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你说你妈要来住,让我把书房腾出来改成她喜欢的风格,我有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你让我辞职在家,说我工作太累不如休息,我有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你说你应酬晚归不用等你吃饭,我有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钉子,我问一句,钉一根。
他的脸色一寸一寸变白。
“我没有——”他试图说什么,但声音涩得厉害。
“你没有?”我笑了,把那张新加坡合影翻出来给他看,“那这个呢?”
手机屏幕亮起来。
照片里,他和林知意并肩站着,她无名指上的钻石在酒店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陆景舟的脸色彻底变了。
“沈如,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吗?”我说,“那是什么样的?”
-【12】
他站起来,几步走到我面前,把离婚协议放在茶几上,纸页被他按得死死地贴住木质台面。
“我和林知意是工作关系,这次去新加坡见了她,仅此而已。她手上那戒指是随便戴的,跟我没关系,你——”
“那你书房里那些信呢?”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结婚第一年我就看到了。”我说,“寄件地址伦敦,邮戳日期是我们结婚前三个月。你一边跟我求婚,一边跟她保持着书信往来。陆景舟,你觉得这叫什么?”
空气变得稀薄。
他盯着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挣扎。
“那些信……我没回过。”
“你没回过,所以你留着?”
这句话像一把刀,我没用多大力气,但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沈如。”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我不太熟悉的颤抖,“你听我解释。”
“不用了。”我把离婚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签名处,“我签好了,你签完让律师联系我就行。”
我转身要走。
他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物业费我帮你把整栋都交了,你跟我离婚?”
我顿住了脚步。
不是因为他的话有多动人,恰恰相反,是因为太好笑了。
我转过身,看着他。
他在笑。
不是开心那种笑,是一种不知如何是好的、绝望的笑。
“沈如,别闹了。”
“你觉得我在闹?”
“你要什么你跟我说,房子车子存款,什么都行,你别拿离婚开玩笑。你知道这个字签下去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意味着我从这个家里走出去,意味着我重新变成沈如,而不是陆太太。
意味着我再也不用在凌晨两点被推醒,再也不用在周兰芝的白眼下过日子,再也不用看到他手机里别的女人的照片还假装没看见。
意味着自由。
我没忍住笑了。
“陆景舟,你让我搬出主卧的时候,我半夜一个人在客卧哭到天亮。你有一次来敲过门吗?有一次问我睡得好不好吗?”
他愣住了。
“物业费?”我捡起茶几上那个首饰盒,打开看了一眼,那条手链很漂亮,银色的链条在灯光下微微发光,“这点钱,够我买自由吗?”
盒子被我轻轻放回桌上。
“沈如。”
我头也没回。
-【13】
我上了三楼,反锁了房门。
站在洗漱台前,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灰色的卫衣,乱糟糟的马尾,眼底有淡淡的乌青。
不好看。
但这是我的脸。
不是谁的太太,不是谁的儿媳妇,不是谁的附属品。
我没有哭,只是低下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然后手机亮了。
小乔的语音,三条连发。
“姐妹,你离了??”
“不是,你认真的???”
“陆景舟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我回了一个字:“嗯。”
三十秒后,语音电话轰炸进来了。
“沈如!你疯了?!你到底怎么想的?陆景舟那种条件的男人,你离了上哪儿找去?你又没工作又没——”
“小乔。”我打断她,“你不祝福我也没关系,但别说这种话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就是担心你。”
“我知道。”我说,“但我现在很好,比这三年的任何一天都好。”
挂了电话,我在床边坐了很久。
窗外的灯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斑。
我想起当年在拉萨认识他的那天。
他借了我的充电器,还给我的时候说:“沈如,你名字真好听。”
后来他告诉我,他在客栈走廊看到我的第一眼,觉得我像一朵云。
飘来飘去的那种,抓不住,所以很想抓住。
可后来他真的抓住了。
然后发现云只是一团水汽,不值钱,也不稀罕。
-【14】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下楼做早餐。
不是因为我还在意他,是因为我饿了。
粥刚熬好,陆景舟就从楼上下来了。
他穿着昨天的衬衫,领口微敞,连领带都没打,看起来像是整晚没睡。
头发有点乱,眼底的青黑比我还重。
“沈如。”他在厨房门口站着,声音哑得不像话,“我们谈谈。”
我把粥盛进碗里,端到餐桌上,坐下,慢慢喝了一口。
“谈。”
他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桌面上还放着昨晚那份离婚协议。他把它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看着我签好的名字。
“你觉得我不在乎你?”
我没说话。
“你觉得我让你搬出主卧是因为嫌弃你?”
我还是没说话。
“你觉得我和林知意有关系?”
“陆景舟。”我放下勺子,“你能不能直接说重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让你搬出主卧,是因为我申请调去了外地分公司。下个月就走,一周可能只回来一两天。我怕你一个人住主卧不习惯,不如你先把客卧住习惯了,我去外地了也不用再折腾你搬来搬去。”
我的手顿在碗沿上。
“我书房里那些信,是林知意当年写给我的,我一封都没回过。留着是因为我压根忘了还有那些信。你提了之后我就把它处理掉了,但你不知道,因为你再也没进过我书房。”
“我妈说的话,我听到了,我会处理。”
他看着我,眼眶泛红。
“沈如,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高兴?”
这个问题像一颗子弹。
正中眉心。
-【15】
我愣了很久。
真的很久。
久到粥都凉了。
“你不高兴。”他说,“这三年你一直都不高兴,但你一个字都没跟我说。”
“我说了又怎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说了你就会改吗?”
“你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会改?”
我哑口无言。
好像是这样。
这三年,他一直都是那个样子,我一直是沉默的那个。
他晚归,我不说;他冷淡,我不说;他妈刁难我,我还是不说。
我不说,他就以为我没事。
我以为他会懂,他以为我很满意。
像两条平行线,各自揣着各自的以为,越走越远。
“那你呢?”我说,“你不高兴了你跟我说了吗?你书房里留着别人的信你跟我说了吗?你申请调去外地分公司你跟我说了吗?”
“你什么都不说,然后让我搬出主卧,然后你觉得我应该从你那些没说出来的话里读懂你的意思?”
“陆景舟,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他沉默了。
嘴唇紧抿着,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说得对。”
“我们都是沉默的人。”
“但这个婚,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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