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多巴菲特，看空孙正义

两位投资界的大神正在呈现完全相反的操作路径，巴菲特的伯克希尔囤积了近4000亿美元的现金储备，孙正义的软银则是举债800多亿美元All in AI。

一个极度恐惧，一个极度狂热；在巴菲特眼里，孙正义一定是疯了，而孙正义则用实际行动告诉外界：不疯不成魔。

由于手握创纪录的现金储备，股神正在被外界认为有“踏空”的危险。伯克希尔过去几年的表现确实也配得上这种质疑。先是过早减持苹果股票，错过因AI浪潮带来的至少30%的收益；然后是过去一年按兵不动，伯克希尔股价落后标普500指数约40个百分点，创下自1999年互联网泡沫以来最大跑输幅度。

在很多人眼里，“股神“的名号意味着屡战屡胜，不能有一次失手，过去几年伯克希尔比很多机构赚得少，所以是栽了大跟头。那么问题来了，如果之前赚得多的机构在接下来又把钱吐了出去呢？

我一直觉得“踏空“这个词有问题。如果是整个市场在健康、良性增长，一家顶级机构没有跟，那说成踏空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如果整个市场在是奔向泡沫破裂边缘，没有上车的机构到最后显然不能归入踏空的队伍。

当然可以说，伯克希尔如果先上车再中途下车，赚个波段不就行了。巴菲特真这样操作，他就不能叫股神了。名副其实的潜台词是知行合一。只有在大风大浪面前，才能区分出真股神的坚定与假股神的投机。

由AI驱动的这轮疯狂增长，很快就会进入垃圾时间。注意，我说的是疯狂增长进入“垃圾时间”，而不是人工智能。同以往任何一次大风口一样，市场开始回归理性的标志性事件就是头部玩家越来越少。

一年前，美国一线AI大模型还是百家争鸣，新贵与传统巨头你追我赶。但到了今天，头部玩家只剩Anthropic、OpenAI和谷歌Gemini。这其中，A社无论是营收还是人气都继续拉开与其它两家的差距。互联网的规模效应、网络效应似乎同样适用于人工智能。

去年哈佛大学公布了一项研究报告，说是2025上半年美国GDP年化增长率为 1.6%，其中 AI相关投资（数据中心、信息处理设备等）贡献了92%的GDP增长。这意味着若剔除AI，其余所有行业合计增长率仅为 0.1%。

从去年下半年到今年上半年美国AI领域的投资规模来看，AI对美国GDP增长的牵引作用只会越来越大。对于一向极度理性的巴菲特来说，接下来发生踩踏的概率要远大于踏空。“不去人多的地方”是价值投资的第一安全准则。

而从十年前开始，孙正义似乎更加信奉“哪里人多去哪里”。这里面既包括了字节、Supercell、Coupang（韩国电商）账面回报颇丰的代表作，也包括WeWork’、Uber、滴滴等遭遇巨大损失的公司。

但不管成与败，这些交易都有两个共同点：第一，投资时这些创业公司的估值都已经高得离谱，所以就导致了第二个特点，巨额资金加持。

其实软银过去二十年最投资回报最高的公司是收购Arm，320亿美元的收购价换来超过1200亿美元的账面回报，这也是继阿里之后孙正义第二个回报超千亿美元的项目，但与投资阿里仅需几千万美元不同的是，Arm属于典型的“大进大出”的交易。

所以，孙正义不再是那个通过以小搏大投资雅虎、阿里、盛大的特立独行者，而是变成了大力出奇迹的忠实信徒：什么公司火就投资什么，没有最贵、只有更贵！

巴菲特形容当下的市场是“教堂连着赌场”，他显然希望自己是从教堂进再从教堂出，而孙正义无疑是从赌场进来但希望自己能从教堂出去。

2017年，软银花40亿美元买入英伟达4.9%的股份；两年后卖出，获利超过30亿美元。但是，如果他选择在2022年之后卖出，获利将超过1500亿美元，相当于又一个阿里巴巴的回报。

可能是后悔了，2024年下半年软银再次买入英伟达，一年后卖出，获利又是30亿美元左右。这一次卖出的原因是要投资OpenAI，手头缺钱。

自从2025年以来，为了All in AI这条赛道，软银总计借款规模已经超过800亿美元，仅仅今年3月份就一次性从华尔街和日本的金融机构借了400亿美元。根据约定，这笔钱要在明年3月份之前偿还。

现在孙正义“从赌场进、从教堂出”的唯一希望，就是OpenAI在明年3月份之前完成IPO，到时即使还不了现金还可以用股份还。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是OpenAI能不能在明年3月份之前上市，而是以什么价格上市。3月份软银跟银行对赌400亿美元贷款的时候，OpenAI的估值还远远甩开第二名的Anthropic（当时估值是3000亿美元，OpenAI超过8000亿美元）。

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Anthropic的估值就已经反超OpenAI，无论是估值速度还是年化收入的增速，都是碾压式的反杀。在同一条赛道里，只有第一名才拥有对自身估值的定价权，其他选手的估值很大程度上要看第一名选手的估值。

也就是说，OpenAI失去的不仅是赛道第一名的位置，还有对自身估值的话语权。如果接下来OpenAI以赛道第二名的角色IPO，软银所持有的股份恐怖会遭遇非常残酷的“估值杀”，到时候老孙可能真的“连睡觉都是浪费时间了”。

记得是巴菲特还是芒格说过，东方人的“赌性”普遍偏大。这一点在孙正义身上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赌性既给他带来了无数成功，也附赠了很多败绩。

我认为“赌性”在投资上并不是一个贬义词，因为所有投资都有风险，出手时都需要一点点赌性。

巴菲特与孙正义最大的不同不是谁的赌性大、谁的赌性小，而是前者主要投资历史进程中那些不变的东西，后者则对变化的东西万般着迷。

不变的标的历久弥新，变化的标的神秘莫测。有时候，发现不变的金线要比找到动态的金蛋更难。毕竟，赌场只要有钱就能进来耍，而教堂看重的是信仰。

巴菲特在囤现金，李嘉诚也在囤现金，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看到的内容一样吗？孙正义说，看什么看，闭上眼，梭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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