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海洋霸主，菊石全军覆没，鹦鹉螺却存活至今，为啥？

本文来源于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欢迎微信搜索“海潮天下”，关注全球环境治理一手资讯！

▲2026年欧洲地球科学联盟大会（EGU 2026）现场展示的一件融合艺术与地学内涵的作品。该艺术装置展示了菊石（Ammonite）与鹦鹉螺（Nautiloid）的几何形态，生动展现了史前海洋生物的演化轨迹与自然界的数学之美。图源：EGU官网

本文约2500字，阅读约6分钟

出品 | 海潮天下

在刚刚闭幕的2026年欧洲地球科学联盟大会（EGU）期间，一个延续多年的古生物学问题再次引起关注——同样经历了白垩纪末大灭绝，为什么菊石消失了，而鹦鹉螺却存活至今？

这两类生物都属于头足类，外形也都长着典型的螺旋形外壳。在中生代海洋中，菊石曾是极为繁盛的类群，其化石广泛分布于世界各地的沉积岩中。相比之下，鹦鹉螺的种类数量却始终不多，生态地位也远不如菊石显赫。

但是，大约6550万年前，小行星撞击引发白垩纪-古近纪灭绝事件后，菊石彻底消失，鹦鹉螺却延续到了现代海洋。

在2026年5月初举办的EGU本届大会上，英国牛津大学研究团队公布了一项针对这一谜题的新研究。研究人员系统整理了目前规模最大的晚白垩世带壳头足类数据库，其中包括了公开发表的数据，还纳入了大量长期保存在博物馆中的未系统利用化石材料。这个研究重点并不只是比较两类生物“谁更强”，而是试图分析它们在生命周期、生态策略上到底有啥差异。

▲一只鹦鹉螺（Nautilus pompilius）的标本。鹦鹉螺是现存最古老的头足类动物之一，其基本形态在数亿年间变化极小，因此被称为“活化石”。其壳体结构为人类设计潜水艇提供了重要仿生学参考。该物种分布于热带印度洋至西太平洋的珊瑚礁水域，目前全球仅存6种，中国将其列为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Linda Wong 摄影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过去较流行的一种解释认为，鹦鹉螺之所以幸存，是因为它们分布范围更广，更容易在全球性灾难中保留下来。但，新研究并未发现足够证据支持这一观点。相反，研究人员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一个长期被提及、但始终缺乏系统讨论的问题上：它们的繁殖方式可能根本不同。

研究显示，菊石很可能采取类似现代许多海洋无脊椎动物的高繁殖策略，一次释放大量微小卵。孵化后的幼体体型极小，长期漂浮于海洋表层，进入浮游生态系统。这种模式在稳定环境中效率很高，能够迅速扩张种群，并维持广泛分布。

▲上图：彩斑菊石（又称斑彩石）是菊石外壳化石经地质作用形成的有机宝石，1981年被CIBJO认定为宝石，加拿大阿尔伯塔为全球核心产区。来自于已灭绝头足类菊石的外壳化石。多产自白垩纪海相地层，距今约7000~7500万年。©Linda Wong 摄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问题在于，白垩纪末发生的并不是普通环境波动。

目前主流模型认为，小行星撞击后，大量烟尘进入大气层，全球光照显著下降，海洋初级生产力迅速衰退。浮游植物受到严重打击，依赖它们的浮游动物随之减少，整个海洋表层食物网出现了系统性的崩塌。对于高度依赖浮游生态系统的幼体而言，这种变化可能是致命的。

相比之下，现代鹦鹉螺表现出完全不同的繁殖特征。它们产卵数量较少，但卵体积更大，胚胎发育时间更长。幼体孵化时已经具备相对完整的活动能力，不需要长期停留在浮游生态位中。研究人员认为，这种生命周期特征，可能降低了它们对白垩纪末海洋表层生态系统的依赖程度。

研究中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在菊石最后残存的类群中，部分小卵型种类似乎比其他类群维持了更长时间。这一结果并未直接推翻“大卵更利于生存”的传统观点，但提示了这个问题可能比单纯比较卵大小更加复杂。真正关键的也许并不是某一个单独特征，而是整个生命周期与环境之间的耦合方式。

（图文无关）白垩纪末大灭绝（Cretaceous-Paleogene extinction event, K-Pg extinction）是地球历史上第五次、也是最为著名的一次大规模生物灭绝事件，发生于约6600万年前。这次事件标志着中生代的结束和新生代的开始，最显著的后果是统治地球长达1.7亿年的非鸟类恐龙彻底灭绝。约75%的物种消失，包括所有非鸟类恐龙、翼龙、沧龙、蛇颈龙、菊石等。海洋浮游生物、部分哺乳动物、鸟类、蜥蜴和植物也遭受重创。生态系统结构被彻底重塑，为哺乳动物和鸟类的崛起创造了生态位。上图摄影：©郭耕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近年来，古生物学界对“生物大灭绝”的理解正在发生变化。过去，人们往往倾向于将灭绝简单归因于“环境恶化”。但越来越多研究表明，决定物种能否存续的，常常是它们在生态网络中的位置，以及生命周期不同阶段对环境变化的敏感程度。同一种灾难，对不同生物未必产生相同影响。

菊石其实曾成功跨越过约2.52亿年前的二叠纪末大灭绝——那是地球历史上已知最严重的一次生物危机。它们在此后长期繁盛，并成为中生代海洋最具代表性的动物之一。但在白垩纪末，它们高度依赖海洋表层高生产力体系的生存策略，反而可能成为脆弱性来源。

▼ 海潮天下·往期相关报道：

没有大灭绝？研究揭示珊瑚三角区亿万年繁荣的“意外”关键

最惨烈的一次大灭绝后，仅300万年，海洋生态竟“神速”重启了

天狼星通道——寒武纪“生命大爆发”的化石证据 | 海潮天下·古生物学小百科

▲这件出土于南达科他州的晚白垩世化石标本，清晰地展示了同处一地的鹦鹉螺（左侧）与菊石（右侧卷曲状及右下方直壳状化石）。这一珍贵的化石组合有力证明了在白垩纪晚期，这两种头足类动物曾共同生活在同一海域，为研究史前海洋生态系统的物种共存提供了直接证据。图片摄影：Michael Schmutzer

因此，从演化角度看，“幸存”并不意味着更高级，也不意味着竞争力更强。许多时候，决定命运的并非优势本身，而是一个物种对特定生态条件的依赖程度。当环境发生突变时，那些依赖较深的类群往往更容易受到冲击。

今天，人类仍能在印度洋和西太平洋部分深海区域见到鹦鹉螺缓慢游动的身影，而菊石就只剩下岩层中的螺旋化石了。它们共同经历了数亿年的海洋演化，却在同一场灾难面前走向不同结局。对于古生物学来讲，这种差异本身，可能比灭绝事件更值得研究。

▲上图：球齿龙（属名：Globidens）是一类已灭绝的沧龙科爬行动物，生存于晚白垩世（约7200万–6600万年前）的海洋中。2026年，一名现代人类儿童抬头在看展览橱柜中的一头球齿龙（头骨）。©Linda Wong 摄于国家自然博物馆 |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

【活动名称】2026年欧洲地球科学联盟（EGU）大会

【时间】2026年5月3日~5月8日

【地点】维也纳奥地利会议中心（ACV）

【官网】https://www.egu26.eu/

会

讯

【声明】1）本文仅代表资讯，供读者参考。本文不代表平台观点。2）本文已开启“快捷转载”，欢迎微信公众平台转发；

信息源 | 欧洲地球科学联盟

文 | 王芊佳，沧溟

指导老师 | 海潮君

排版 | 卢晓雨

时间 | 2026年5月10日

欢迎投稿 | editor@oceanbiodiversity.cn

【原文链接】

感兴趣的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读者可以参看欧洲地球科学联盟大会（EGU）官网通讯的全文：

Another clue in an extinction mystery: Why one ancient ocean creature survived while another vanished

https://www.egu.eu/news/1742/another-clue-in-an-extinction-mystery-why-one-ancient-ocean-creature-survived-while-another-vanished/

https://www.egu26.eu/

https://meetingorganizer.copernicus.org/EGU26/EGU26-5239.html

海潮天下·往期相关报道

●“黑海海洋考古项目”，挖出千年秘密

●重现天日！新西兰北岛古老洞穴出土大量古生物化石，含12种鸟类、4种蛙

●考考你的眼力！乱石堆中，看到2100年万前的古代海牛化石了吗？

●卡塔尔发现超过172个早期中新世海牛化石遗址，揭示2000万年海草生态系统的反复演化

●矛尾鱼（Latimeria chalumnae），世界上唯一现存的总鳍鱼类，鱼类中的 “活化石”！海潮天下·小百科

●一块白垩纪晚期淡水骨鳔鱼化石，要改写淡水鱼的进化史?《科学》期刊发表重磅研究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是一个科学传播和学术服务平台，聚焦全球生物多样性治理，以科学视角解读生态系统奥秘，分享全球前沿研究与自然保护实践，提供学术服务平台，助力中国科研人员参与全球环境治理。从神秘的深海生物到脆弱的珊瑚礁系统，从极地生态到可持续渔业和陆地生态系统，从环境法前沿到塑料污染谈判、以及即将生效的BBNJ……我们致力于打造最新、最快、客观中立、高质量的生物多样性传播与学术桥梁，争取不辜负读者的每一分钟。欢迎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