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天自嘲“咳成猫”，杨柳飞絮从哪来、怎么治、如何防？

封面新闻记者 戴云 张馨心

5月8日，有网友晒出五月天在北京“鸟巢”举办演唱会的视频，主唱阿信在聚光灯下唱歌，漫天飘絮宛如春日飘雪，不少观众起初还以为是特意设计的舞美特效。阿信随后在社交媒体自嘲“咳到像一只猫”。相关话题#五月天演唱会结束吃点化毛膏吧#迅速登上微博热搜，也让北京春季杨柳飞絮再度成为关注的焦点。

五月天主唱阿信在社交媒体自嘲“咳到像一只猫”，并在线求“速效化毛膏”。图片来源于社交媒体

封面新闻记者从北京市园林绿化局获悉，研判显示，今年4月中旬进入以雌性毛白杨为主的首个飞絮高发期，重点影响范围为五环内中心城区。4月下旬至5月上旬、5月中旬，有两次飞絮高发期，并将持续至5月下旬结束。

而五月天演唱会正赶上第二波高发期，且“鸟巢”位于五环内，露天场馆加之大风助力，杨柳飞絮大量涌入，才造就了“限定版飞絮现场”。

近日，五月天主唱阿信在聚光灯下唱歌，漫天飘絮宛如春日飘雪。图片来源于社交媒体

北京哪里飞絮多？

连日来，记者对北京中心城区及外延区域开展实地走访，直击杨柳飞絮实况。

4月12日，记者在四环附近朝阳公园注意到，空中肉眼可见大量白色絮状物随风飘散，飞絮大小不一，有的呈团状聚集，有的呈细丝状零星飞舞，在阳光照射下清晰可见。在公园内部水系中，大量飞絮直接附着在水体表面，仿佛形成一层白茫茫的网罩。

5月10日傍晚，记者来到二环内景山公园周边，这里地处北京核心城区，古树与行道杨柳交错分布。在一处较为开放的院落中，地面上已形成数团大小不一的白色棉絮球，随风缓慢滚动、聚拢。夜幕降临，在路灯及来往车辆前灯的照射下，空中的无数飞絮被瞬间照亮，形成一道道密集的白色絮带，原本在夜色中难以察觉的细小绒毛，在光线勾勒下变得十分显眼，随着气流涌动上下翻飞。

5月11日，记者在东四环外沿线街道注意到，空中飞絮虽不如10日量大，但仍清晰可见飞絮持续随风飘散，运动速度极快，方向也捉摸不定。

在社交媒体上，网友对北京杨柳絮的调侃也较多。一名北航学生拍摄的照片显示，校园地面和空中的飞絮宛如大雪般挥挥洒洒，一度密集到看不清行人的模样。

漫天飞絮从何来？

记者了解到，飞絮的产生源于生物学机制——杨树和柳树雌株在春季开花后，会产生大量带绒毛种子，借助风力传播繁衍。

数据显示，北京五环内约有二十余万株杨柳树。专家认为，杨柳雌株数量大且分布广，春季温度上升，杨柳正处于生理成熟期，叠加春季干燥多风气候，单株飞絮量较多。

据了解，当气温持续升至20℃以上，且天气干燥少雨时，飞絮会加速成熟并飘散。

4月12日，大量杨柳飞絮直接附着在朝阳公园内部水系表面。封面新闻记者 戴云摄

为何不能“一刀切”砍掉？

“为啥不把飞絮的杨柳树都砍了？”每当漫天飞絮，这恐怕是北京市民最想问的问题。

答案也很实在：杨柳树是北京乡土树种，生命力强、养护成本低、遮荫面积大。与此同时，治理不等于简单砍伐。

此前，北京市园林绿化局科技处处长姜英淑曾回应：“不能大面积、一次性砍伐所有壮年杨柳树。像现在胸径30厘米的杨树，树龄大多在三四十年以上。如果新种植5、6厘米的树苗，等它长到胸径30、40厘米的成树，至少需要三四十年时间。这段时间里，树木的生态效果，包括水土保持等功能，没法快速弥补。在更新改造过程中，我们会逐步地把老弱病残雌株替换掉。”

数据显示，在北京，杨树高度可超过三十米，如果这座城市没有杨树，天际线将下降约十米。

如何治理飞絮？

记者了解到，北京近年来已围绕飞絮防控全流程，构建起长短结合、标本兼治的防控体系。

在短期治理方面，重点通过整形修剪、高压喷水、地面湿化、喷洒凝絮剂、及时清扫等措施，快速降低飞絮影响。

例如，北京市园林绿化科学研究院系统改良的杨柳飞絮凝絮剂，为无毒无害的环境友好型高分子有机物，适配高压雾炮车，无人机等多种喷施设备。药剂喷施后，可在树冠表面形成一层“生态膜”，使即将炸裂的果絮黏结收缩，失去飞行能力，单次喷施即可使单株杨柳雌株飞絮飘散量减少三分之二以上，就像是给飞絮穿上了一个黏性“防护套”。

在长期治理方面，已要求今后造林绿化不再使用杨柳雌株，从源头控制飞絮产生。与此同时，加大无飞絮、少花粉杨柳树品种选育，逐步更新替换“老弱病残”杨柳树。

今年4月，由中国农业大学科研团队研发的纳米微囊杨柳飞絮抑制剂陆续在北京街边及公园的杨柳树上启用，施用一次有效期两年，实验结果显示能保持八成控絮率。

同时，国内多家科研院校的杨树、柳树育种团队也培育出一系列优异雄株新品种，适生区覆盖飞絮雌株全分布范围。此外，南京林业大学、北京林业大学、四川大学等单位研究团队基于杨柳基因组序列解析，发现了杨柳性别决定基因，筛选出可进行雌雄株鉴别的分子标记，攻克了杨柳雌雄性别苗期鉴定的技术难题，从育种源头为精准筛选雄株、推进品种替换提供了关键技术支撑。

数据显示，北京已收集数百份无（少）飞絮杨柳种质资源，选育多个无飞絮、少花粉杨柳树品种。

此外，北京还着手在杨柳树下增种地被植物、灌木，增强阻滞飞絮能力。

如何有效预报飞絮？

记者了解到，北京有关部门已融合气象大数据与地面人工核查网络，搭建“杨柳飞絮实时监测与预报平台”，设置100余处杨柳飞絮专项监测点位，对杨柳树雌株花序发育动态开展全周期跟踪监测。

目前，北京已实现东城、西城等核心区域街道级飞絮实时监测与精准预报。

据了解，这一实时监测与预报平台主要基于杨柳雌株点位的调查数据，结合温度、湿度、风速、风向等气象因子，构建耦合模型，对每株树的飞絮发生风险进行预报。

该平台能够以街道为最小行政单元，发布1至5级飞絮风险预警——4级和5级为高风险。平台数据每小时更新一次，并可预测未来72小时飞絮风险。这些信息将每日推送给防治单位，指导精准投放作业力量，避免盲目巡查。

如何应对飞絮过敏？

当进入杨柳絮高发期时，不少人会出现频繁打喷嚏、鼻塞、眼睛发痒甚至咳嗽等症状。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变态反应（鼻过敏）科主任医师张媛告诉封面新闻记者，很多公众习惯把这类情况统称为“杨柳絮过敏”，但真正导致过敏反应的往往并不只是杨柳絮本身，更重要的是附着在飞絮表面的花粉、灰尘、霉菌等过敏原。

杨柳絮在空气中大量飘散时，会对鼻腔、眼结膜和呼吸道黏膜形成刺激，从而诱发或加重过敏症状，尤其是本身患有过敏性鼻炎、过敏性结膜炎或哮喘的人群，更容易在这一时期发作。

如何应对杨柳飞絮？北京园林绿化部门提醒，过敏人群需做好防护。比如，飞絮季外出，佩戴防尘口罩，搭配墨镜、防护镜、纱巾等物品。

张媛指出，对敏感人群而言，减少暴露仍是最基础也最重要的防护措施。一般来说，中午前后及天气晴朗、有风时，飞絮浓度较高，建议尽量减少长时间户外活动，尤其避免在杨柳树密集区域停留。外出时可佩戴口罩、护目镜或框架眼镜，降低飞絮与鼻腔、眼睛直接接触的机会。回家后应及时洗脸、洗手、清洗鼻腔，并更换外衣，避免将附着的过敏原带入室内。室内则建议减少开窗时间，必要时可使用空气净化器，降低空气中的颗粒物浓度。

她表示，很多患者在症状明显后才开始用药，但对于有明确季节性过敏史的人群，更推荐预防性干预。例如，在杨柳絮高发季到来前1至2周，在医生指导下提前使用抗组胺药物或鼻喷糖皮质激素，有助于减轻症状、降低发作强度。鼻喷激素属局部用药，全身吸收极少，在规范剂量下总体安全性较高，无需过度“谈激素色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