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奥派经济学)
![]()
世界经济震荡、地缘博弈加剧,全球化进入深度调整阶段。当旧有的全球化规则被不断冲击、重构,过去只讲效率的全球分工,现在要兼顾安全和发展。
身处这场“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核心位置,中国的发展路径、对外关系、产业布局乃至个体命运,都被卷入前所未有的不确定性之中。有一个根本问题早已无法回避:全球化大变局之下,中国未来向何处去?
加拿大历史学家奎因·斯洛博迪安著作《全球化的未来》一书,或许就是一个不错的参考。该书拆解了新自由主义主导下的全球化底层逻辑,揭示了这套以资本自由流动为核心、超越国家主权的全球秩序,从构建到面临瓦解的全过程。阅读此书,有助于我们客观思考当下中国面临的困境与出路,很有启发。
![]()
![]()
![]()
旧全球化秩序的崩塌:
曾经的全球体系为何难以为继?
奎因·斯洛博迪安在《全球化的未来》中指出,过去数十年的全球化,本质是新自由主义推动下的资本全球化,其核心是建立一套超越国家主权的全球规则,通过WTO、国际金融体系等载体,拆掉资本跨国流动的障碍,让生产要素在全球范围内追求成本最优、利润最大化。这一模式曾推动全球贸易爆发式增长,也让中国深度融入全球产业链,实现了经济的快速崛起。
但如今,这套以效率为唯一导向的全球化秩序,正走向全面的松动与崩塌。
从经济层面来看,全球贫富差距越拉越大,不仅出现在国家内部,更体现在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资本收益与劳动收益的失衡,引发了各国国内民粹主义抬头,贸易保护、“逆全球化”声音越来越多。发达国家开始反思产业空心化导致岗位流失、制造业萎缩的问题,纷纷提出产业回流、供应链本土化的诉求,打破了原本稳定的全球分工体系。
地缘政治的介入,更是彻底打乱了全球化的纯市场逻辑。曾经被淡化的国家边界、意识形态差异,重新成为经济合作的壁垒,经济议题被不断政治化,科技、贸易、金融领域的博弈愈发激烈。全球产业链不再单纯追求成本最优,而是开始兼顾供应链安全、规避地缘风险,区域化、碎片化的合作趋势愈发明显。
![]()
▲伊朗关闭霍尔木兹海峡
与此同时,全球治理体系的失灵,也让旧全球化秩序失去了维系的根基。原有的国际组织、全球规则,难以应对气候变化、公共卫生危机、全球经济失衡等新的挑战,大国之间的协作意愿降低,单边主义行动频发,全球共同发展的共识被不断撕裂。
《全球化的未来》指出:旧全球化难以为继的根源,正是全球主义者所追求的资本自由流动、超越国家主权的秩序,与各国国内民主政治、社会利益、民生诉求存在根本冲突。当全球资本逻辑与国内政治合法性、民众就业与分配正义无法兼容,这套秩序便失去社会基础,必然走向松动与崩塌。
这一结论意味着:旧全球化崩塌不是短期波动,而是模式内生矛盾的必然结果,全球经济规则正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如何顺应并应对这一改变,成为各国必须直面的核心课题。
![]()
全球化重构的底层逻辑:
安全与效率该如何平衡?
奎因·斯洛博迪安在书中揭示,旧全球化是由全球主义者精心构建的、以资本与市场为核心、弱化国家边界的全球经贸秩序,其运行完全服从效率原则。旧秩序崩塌的同时,新一轮全球化的重构已然开启,而这场重构的核心,是经济效率、国家安全和自主发展之间的艰难平衡。
在旧全球化体系中,效率是绝对核心,各国按照比较优势参与分工,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高度依赖格局。但随着地缘冲突、科技封锁、突发危机等事件频发,各国逐渐意识到,过度依赖全球供应链,风险太大。于是,“去风险化”“供应链多元化”成为多国的共同选择,产业链从全球分散布局,转向区域集中,优先保障关键技术、核心资源能自己掌握,即便为此牺牲部分经济效率。
这种转变,也让全球化的发展逻辑发生根本改变。过去由资本、市场主导的全球化,逐渐转向由国家战略、地缘利益主导;原本单一的经济全球化,分化为科技、贸易、金融等领域的不同竞争与合作形态。数字经济、绿色能源等新兴领域,成为新一轮全球化规则制定的主战场,各国都试图在新赛道上抢占话语权,塑造对自身有利的全球合作体系。
![]()
▲特朗普对全球加征关税
意识形态与制度差异,也进一步影响全球化重构方向。不同发展模式、治理理念的碰撞,让全球合作的共识基础愈发薄弱,拉帮结派、小圈子化的合作趋势开始显现,跨阵营的经济协作面临更多无形的壁垒。
我们可以清晰看到,全球化并未彻底消亡,而是从“全球一盘棋”转向“多元并存”,从“效率至上”转向“兼顾安全”。从该书逻辑可推导出:安全与效率的平衡点,在于不再用单一全球秩序覆盖一切,而是在国家主权框架下实现“可控开放”,让全球合作与国家安全、产业自主相兼容,这正是新一轮全球化的底层规则。因此,安全与效率并非二选一,而是在新秩序中实现结构性平衡。
![]()
变局中的中国:
嵌入全球与自主发展如何抉择?
作为全球化的重要参与者、受益者,也是当下全球化调整中被聚焦的核心国家,中国正处于内外双重变局的交汇点,面临着一系列复杂的现实抉择。
从外部环境来看,中国原本深度嵌入的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正面临持续的重构压力。部分发达国家推动产业链“去中国化”,在高端科技领域实施封锁、打压,在贸易领域设置关税、非关税壁垒,中国的外部发展空间明显被压缩。同时,全球区域经贸合作快速发展,新的贸易协定不断涌现,中国在全球贸易体系中的角色,也面临新的定位与调整。
![]()
▲美国禁止全球使用中国芯片
从内部发展来看,过去靠外贸、低端加工的增长模式,越来越没动力,产能过剩、内需还没完全激活、核心技术“卡脖子”等问题愈发突出。面对外部壁垒加高、内部转型承压的双重局面,如何激活自身发展动力,成为无法回避的课题。
一方面,中国依旧需要全球市场、全球资源、全球技术,坚持对外开放是融入世界、实现发展的必然选择;另一方面,面对外部的不确定性,科技自立自强、产业链自主可控、内需市场培育,又成为保障发展安全的底线要求。对外开放和自主发展、融入世界与独立自主,二者看似相辅相成,却在实际推进中面临诸多矛盾与取舍。而如何选择,直接决定着中国在新一轮全球化中的位置。
结合《全球化的未来》,可以得到一点有价值的启示:中国其实无需在“完全嵌入”与“完全自主”之间极端选择,而应走“主权框架下的有序全球化”道路——以国家发展安全为底线,以自主可控为保障,在关键领域守住边界,在可开放领域深化合作,实现更高质量、更可持续的开放。
![]()
全球化大变局之下
个体与社会将面临怎样的改变?
全球化的调整,从来不是宏观层面的空洞议题,最终都会落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影响每一个人的生存与发展。在这场大变局中,社会结构、产业生态、就业市场、财富逻辑,都在发生潜移默化的改变。
从产业层面来看,传统外贸依赖型产业、低端制造业面临转型阵痛,产能淘汰、企业洗牌成为常态;而高端制造、科技创新、内需消费、绿色产业等领域,迎来新的发展机遇,但同时也面临更高的技术门槛、竞争压力。产业结构的迭代,必然带动就业市场的重构,传统岗位需求大幅缩减,新兴领域人才缺口逐渐扩大,职业更替速度远超以往。
![]()
对于个体而言,全球化红利消退带来的,是发展逻辑的彻底改变。过去依托全球化浪潮实现的阶层流动、财富积累模式,逐渐失效;稳定的职业、清晰的发展路径,被更多的不确定性取代。伴随着一轮又一轮的消费降级,市场环境与就业预期愈发趋紧。资产配置、职业选择、教育规划,都需要重新适配当下的变局,被动适应还是主动布局,成为每个人都要面对的问题。
从社会层面来看,全球化调整带来的经济转型,也会引发社会心态、发展预期的变化。发展速度放缓、转型压力加剧,会让社会整体面临更多的焦虑与迷茫;而内需市场的培育、内循环的推进,又会重塑社会消费理念、资源分配方式。
《全球化的未来》引用哈耶克的核心观点:人类合作既离不开自发秩序,也离不开有意的组织。这为理解大变局下的个体与社会提供了关键启示。在这场大变局中,个体既要适应自发秩序带来的变化与竞争,也要尽力寻求依托某些组织获得稳定支撑。毕竟,多数时候,单打独斗都是最脆弱的。
我们无法预知,这场全球化调整会持续多久,也无法确定未来的社会形态会走向何方。但可以肯定的是,旧的发展秩序已经打破,新的秩序尚未成型,无论是国家、企业,还是每一个普通人,都身处这场变革之中,承受着阵痛,也等待着新的可能。
总而言之,奎因·斯洛博迪安在《全球化的未来》中,为我们揭示了全球化的本质与过往,虽没给出未来的明确答案,但对当下世界和中国而言,却正是“为时而作”的好书。本书不做定论,不预判方向,但却让读者清晰地看到:旧的规则已然瓦解,新的秩序正在构建,任何国家的前路,都没有现成的模板,只能在变局中探索、在博弈中前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