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校园霸凌或受鞭刑，这会有效减少霸凌吗？

当地时间5月6日，新加坡教育部发布新规，治理校园霸凌。根据这项2027年初将生效的新规，实施校园霸凌的高年级男学生，或将面临1-3下的鞭刑。新加坡教育部长李智陞（Desmond Lee）在新加坡国会接受质询时表示：“当学生的违规行为极其严重且所有其他措施均证明无效时，我们的学校将实施鞭刑作为惩戒手段。”尽管新加坡政府寄希望于这种严厉的惩戒能够有效地制止在新加坡愈演愈烈的校园霸凌，但是人权组织则认为严厉的体罚手段可能并不能有效制止校园霸凌。

霸凌即鞭刑

李智陞5月6日表示：“新加坡政府将遵循严格的程序以确保学生安全。”新加坡政府强调，该措施旨在“行为纠正”而非单纯的惩罚。李智陞解释说，在鞭刑之后，将同步提供心理辅导和持续监测，以支持学生的康复和重新融入学校。根据新指南，严重的违规行为（如霸凌、偷窃、吸烟和旷课），即便是在初犯时，也可能面临1鞭的处罚，并伴随停学或校内服务。对于重复违规，体罚可能会增加至最多2鞭，并伴随更长的停学期。被抓获违规三次或以上的学生，可能面临最多3鞭以及长达14天的停学。

新规对严重违规行为并不设置初犯豁免处罚原则。极严重的违规行为，包括袭击、严重霸凌和药物滥用，从初犯起就将受到高规格的惩戒。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初犯也可能同时面临体罚和长期停学。然而，鞭刑将仅适用于小学高年级及以上的男学生，女学生和低年级学生则被排除在外。这反映了新加坡现行法律框架中禁止对女性实施鞭刑的规定。

李智陞强调，霸凌和伤害行为在学校里“没有立足之地”。不过，李智陞也表示，学校处理霸凌和其他形式学生违规行为的方法，首要且最重要的是一个“教育过程”。惩戒行动根据严重程度分级，而像停学或鞭刑这样更严厉的措施，是与“极度严重或反复发生的严重违规行为”挂钩的。这些措施还会辅以心理辅导和修复性行动，例如帮助修复受损的人际关系，以及在需要时为受害者制定安全计划。因此，新规也对体罚的实施做了限制，体罚必须事先获得校长批准，且只能由指定的教师执行。

愈演愈烈的校园霸凌

在近年来新加坡校园此类案件高频发生的背景下，新加坡教育部才考虑针对校园霸凌引入鞭刑惩罚。根据新加坡媒体《海峡时报》报道，尽管过去十年向教育部报告的欺凌事件数量保持稳定，但观察人士表示，青少年欺凌问题日益令人担忧，尤其是社交媒体和即时通信工具的兴起，为欺凌者伤害他人提供了新手段。

科技也让网络上流传的肢体欺凌案例引发广泛关注。在2024年，就至少有三起此类案件的视频在网络和聊天群组中疯传。2024年9月上传的一段视频显示，一名男孩在殴打一名较瘦小的启化小学（Qihua Primary School）学生。同在9月流出的另一段视频显示，一群武吉景中学（Bukit View Secondary School）的学生在组屋底层嘲讽一名同学。该事件发生于2023年，视频中一名男孩抓住了受害者的背包，随后将其踢飞。2024年8月，发布在Facebook上的视频显示，在工艺教育中区学院（ITE College Central）发生了扇耳光、拳打脚踢的暴力行为。2024年10月，据《联合早报》报道，美廉中学（Meridian Secondary School）一名中学生遭到同学长达二十分钟的掌掴和殴打，导致右耳膜破裂。

新加坡教育部称，每1000名小学生中每年就有2人报告欺凌事件，中学生比例为每1000人中5人，但教育部未透露更细分的数据。然而，观察人士向《海峡时报》表示，这些统计数据可能无法完全反映问题的严重性，因为孩子害怕欺凌者的报复，且可能并不完全理解自己正在经历什么。因此，观察人士认为，肢体欺凌事件只是冰山一角。其他形式的攻击，如线上或线下的心理欺凌或言语欺凌，往往难以被察觉，因为这些行为不那么明显，且孩子们觉得这些事可能不值得同等程度的关注。

针对体罚的意见不一

新加坡的鞭刑可以追溯到英国殖民统治时期，尽管英国本身后来废除了体罚。澳大利亚几十年前也在公立学校逐步取消了鞭刑，一些私立学校直到21世纪初才结束了这一做法。在新加坡，鞭刑长期以来被当作震慑犯罪的手段。成年男性若犯有毒品走私、抢劫和性犯罪等严重罪行，可被判处鞭刑。政府的立场是：“严厉的惩罚对预防犯罪具有实际效果。”在学校引入体罚也是出于同样的背景。在近期校园暴力案件上升的趋势下，分析人士认为，此举反映了政府认为需要“明确的惩罚标准和强有力的信息”。

然而，国际社会针对体罚的观点存在分歧。包括联合国在内的国际组织将鞭刑定义为“违反人类尊严的严酷惩罚”，并呼吁将其废除。根据世界卫生组织去年的报告，“现在的科学证据已压倒性地证明，对儿童实施体罚具有多重伤害风险，且没有任何益处”。人权组织大赦国际在一份声明中表示：“体罚是一种残忍且有损人格的待遇，绝不应针对儿童使用。证据并未表明鞭刑是霸凌或暴力的有效威慑手段。新加坡的学校和司法系统应全面废除鞭刑。”

新加坡当局对此回应称，“鞭刑仅在有限且受控的情况下使用”，并且是“结合了教育与辅导的综合惩戒体系的一部分”。李智陞也承认，研究表明，“管理不当且频繁”的体罚形式往往与负面结果相关。他指出，在缺乏监管的环境中（如家里）情况尤其如此。然而，他表示：“新加坡学校的情况截然不同。”鞭刑绝不会孤立实施，而是作为一套修复性及惩戒性措施中的一部分来执行。此外，李智陞还表示，学校在决定采取此类措施之前，会考虑学生的成熟程度以及该措施在帮助学生学习方面的潜在有效性。在实施鞭刑后，学校还会监测学生的福祉，并进行心理辅导，以确保学生能够学习并进行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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