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陕西富平,说起多年前妇幼保健院发生的医生拐卖婴儿案,至今不少当地人依旧心有余悸。本该守护产妇和新生儿安全的妇产科医生,竟利用大家的信任,偷偷把刚出生的健康孩子卖给陌生人,这起突破人性底线的案件,当年震惊了全国,也让无数家庭陷入无尽的痛苦。这起案件的始作俑者,就是原富平县妇幼保健院妇产科副主任医师张淑侠,也有人叫她张素霞,这位在当地小有名气的“老医生”,亲手撕碎了白衣天使的光环,变成了残害家庭的恶魔。
张淑侠案发时55岁,在富平县妇幼保健院干了大半辈子妇产科,是有着丰富经验的副主任医师。在没出事之前,很多产妇家属都信任她,觉得她是资深医生,专业能力强,生孩子找她准没错。甚至她还拿过不少行业内的荣誉,在周边乡亲眼里,是值得托付性命的妇产科专家。可谁也想不到,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被她当成了谋取私利的工具,从2011年开始,她就走上了拐卖婴儿的犯罪道路,整整作恶两年多,一直没被发现。
她的作案手段一点都不复杂,却精准抓住了新生儿家属慌乱、无助、信任医生的心理,套路十分固定:先撒谎骗家属,再哄骗家属放弃孩子,最后偷偷把孩子卖掉赚钱。
但凡有产妇在她手上分娩,不管生下来的孩子健不健康,她都会故意编造谎言。要么说孩子患有梅毒、乙肝、艾滋病这种传染病,治不好还会连累全家;要么就说孩子有脑瘫、身体畸形等严重先天疾病,根本养不活,就算花光积蓄治疗,也是白费力气。为了让家属相信,她还会私自篡改化验单、伪造病历,把假的检查结果摆在家属面前,利用自己医生的身份施压,让原本沉浸在添丁喜悦中的家庭,瞬间陷入绝望。
看着家属慌了神、没了主意,张淑侠就开始下一步操作,假惺惺地“好心建议”,让家属签署放弃婴儿的知情同意书,说孩子由医院统一处理,不用家属操心。很多家属不懂医学知识,又被她吓得六神无主,完全相信了这位“专业医生”,含泪签字同意。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亲手签下的字,竟是和亲生骨肉的分离书。
拿到家属的签字后,张淑侠就会找机会偷偷把孩子抱走,联系早就串通好的中间人,把这些健康的婴儿卖到山西、山东等地,一个孩子能卖2万到4.7万元不等,她靠着这种丧尽天良的方式,狠狠赚了一笔黑心钱。事后,她还会伪造孩子死亡、遗体处理的记录,跟家属说孩子已经没了,彻底断了家属寻找的念头,就这样一次次瞒天过海,让无数家庭以为自己的孩子早早夭折,活在失去孩子的痛苦里。
如果不是2013年7月的一起意外,张淑侠的罪恶行径可能还会继续隐瞒下去。当时,富平县薛镇的村民来国峰和妻子董某,在富平县妇幼保健院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负责接生和后续检查的正是张淑侠。孩子刚出生,张淑侠就找到夫妻俩,谎称董某患有梅毒、乙肝,孩子被传染了,还伴有尿道下裂畸形,劝他们赶紧放弃这个孩子。
初为人父人母的小两口,听到这话当场就崩溃了,完全相信了张淑侠的话,在她的诱导下,稀里糊涂签了放弃孩子的文件。当天晚上,张淑侠就把这个健康的男婴抱走,通过中间人以2.16万元的价格卖了出去。可等到冷静下来后,来国峰夫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妻子平时身体好好的,产检也没查出任何问题,怎么突然就染上传染病了?孩子生下来看着也好好的,根本不像有病的样子。
越琢磨越可疑的夫妻俩,第二天就赶回医院找张淑侠对质,可张淑侠一口咬定孩子已经被处理了,说话吞吞吐吐,眼神躲闪,漏洞百出。夫妻俩更加确定这里面有问题,坚决要求医院彻查此事,院方调取病历、核对记录后,发现病历被私自篡改,很多信息前后矛盾,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马上上报给了相关部门,当地警方第一时间介入调查,这起隐藏了两年多的医生贩婴案,终于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警方成立专案组后,迅速对张淑侠展开调查,2013年7月20日,张淑侠被警方刑事拘留,面对确凿的证据,她很快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顺着她的线索,警方抓获了负责牵线搭桥的中间人潘桂串、崔虎母子,以及全国各地的多名买家,一步步揭开了她长达两年的罪恶黑幕。
经过警方深入侦查,最终查实:从2011年11月到2013年7月,张淑侠用同样的手段,先后拐卖了6起共7名婴儿,甚至有一起案件中,被她贩卖的婴儿最终不幸死亡,遗体被遗弃在荒野。这些被贩卖的孩子,全都是健康的新生儿,却被她硬生生从亲生父母身边抢走,卖到陌生的地方。其中有一对双胞胎女婴,也被她谎称有病,骗得家属签字后偷偷卖掉,让原本圆满的家庭骨肉分离。
在警方的全力解救下,6名幸存的被拐婴儿全部被找回,平安送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当这些父母抱着失散数月的亲生骨肉时,失声痛哭的场景,让无数人跟着心碎,他们本该享受天伦之乐,却因为张淑侠的贪念,承受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失子之痛,这种心理创伤,一辈子都难以愈合。
2013年12月30日,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案件进行公开审理,庭审现场,张淑侠当庭承认了自己的所有罪行,甚至下跪向受害家属道歉,哭诉自己是一时贪念糊涂,可她的忏悔,根本换不来受害家庭的原谅。她的所作所为,不仅毁掉了多个家庭的幸福,也彻底透支了医患之间的信任,性质极其恶劣。
2014年1月14日,法院做出一审判决:张淑侠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参与贩婴的中间人潘桂串被判处无期徒刑,崔虎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其他涉案的买家,也分别被判处三到五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全都受到了法律的严惩。同时,富平县妇幼保健院的院长、副院长等相关责任人,也因为监管不力、管理失职,被全部免职追责。
这起案件曝光后,在全国引发了轩然大波,大家怎么也想不通,救死扶伤的医生,怎么能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一时间,医患信任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也让全社会开始关注医疗机构的产科安全管理问题。随后,全国各级医疗机构都开展了严格的行业整改,加强产科新生儿身份核对、病历管理、知情同意书审核等各个环节的监管,堵住制度漏洞,杜绝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如今多年过去,张淑侠的死缓考验期已满,按照法律规定,她的刑罚已经依法减为无期徒刑,至今仍在监狱里服刑,为自己的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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