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上躺在床上翻手机,看到一条评论吵得不可开交,说现在去越南找老婆划算,几万块钱就能带回来一个,我媳妇在旁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很轻,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
我三十一了,在胡志明市这边待了六年多,第十一郡那边有个建材市场,我就在那附近租了个门面,卖瓷砖和卫浴,生意马马虎虎,够吃够喝,能攒下一点,这么些年过来,我最怕的就是国内的朋友突然发消息问我,哥们,越南姑娘好不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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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网络
我刚来越南那年二十四岁,年轻,莽撞,什么都不怕,觉得只要肯吃苦就能闯出一片天,那时候住在第五郡一个老楼的隔间里,隔壁住着几个在鞋厂上班的越南姑娘,其中有一个叫小娥,每天傍晚我收工回来,她正好也下班,就在楼道里碰见过几次,她总是抿着嘴笑一下,然后低着头快步走过去,那种笑让我愣了好几次神。
后来我鼓起勇气请她喝了杯甘蔗汁,就在街边那种塑料凳子上坐着,她不会中文,我越南话也只会说个你好谢谢,两个人就拿着手机翻译软件在那比划,现在想想那个画面挺傻的,但那时候是真的开心,觉得这姑娘怎么这么单纯,眼睛里面干干净净的。
我们好了大半年,问题是从她家里开始插手的时候冒出来的,她爸妈住在隆安省,离胡志明市不算远,坐大巴两个小时就到,第一次去她家我紧张得不行,买了两只鸡一箱啤酒,结果一进门她妈就拉着一张脸,从头到脚打量我的眼神让我浑身不自在,后来小娥跟我说,她妈嫌我是外国人,怕女儿被骗,我当时还觉得挺感动,想着人家是真心为女儿好。
但后来事情的发展跟我想的完全相反,她妈不是反对我,是在算账,她开始让小娥问我要钱,不是直接要,是用各种理由,说家里要修猪圈,说奶奶住院了,说她弟弟想学摩托车修理需要学费,每次数目都不大,两千三千,但架不住频繁,我那时候一个月挣的钱有一小半都填进了这个窟窿。
我咬牙忍着,觉得自己是在为感情付出,现在回头看,那不是付出,是犯傻,最绝的一次是她爸直接跑到我店里来,坐在我那张破沙发上不走,说他要在隆安买块地,差五千万越南盾,让我先借他,以后小娥嫁过来就当是彩礼了,我当时就愣住了,五千万不是个小数目,我说我拿不出来,他脸立刻就沉下来,起身就走了,一句话没多说。
那天晚上小娥跟我吵了一架,她说她爸回去发了好大的火,说我没诚意,说我就是玩玩的,她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我在店里坐了一宿,抽了两包烟,第二天早上太阳出来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跟小娥说我们算了吧,她哭得更厉害了,问我为什么,我说我结不起这个婚,你家里人我养不起,她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然后挂掉了电话,那之后我们就没再联系过。
后来我认识了现在的老婆,她也是越南人,老家在槟椥,家里种椰子的,她自己在胡志明市一个咖啡馆上班,她爸妈特别朴实,我第一次去她家,她爸什么都没问,就给我倒了杯米酒,她妈做了一大桌子菜,走的时候还塞给我一袋子椰子糖,说路远带着路上吃,我当时差点没绷住。
我们结婚三年了,日子过得平淡,她跟我在店里一起忙活,中午就趴在柜台上吃盒饭,晚上收工了一起回家,路过菜市场买点青菜和猪肉,她做饭我洗碗,偶尔为了点小事拌几句嘴,但转头就忘了,她从来不主动给她家里要钱,反而是她爸妈隔三差五托人带椰子来,说城里卖得贵,自己家的不用花钱。
我说这些不是想证明什么,就是想告诉那些还在做梦的兄弟,你在网上看到的那些东西,什么温柔听话好生养,十个有九个是假的,不是说越南姑娘不好,我现在的老婆就是越南人,她好得很,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你是冲着什么去的,人家心里门儿清。
如果你只是想找个保姆式的老婆,满足一下自己的那点需求,那你去找吧,我保证你会栽一个大跟头,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了,有个广东的老乡娶了个西宁那边的姑娘,花了十五万彩礼,结果姑娘嫁过来半年就开始作,今天要金手镯,明天要新手机,不给就回娘家,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趟,最后老乡受不了了,离了,钱也打水漂了。
还有个更惨的,在岘港认识了一个姑娘,两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他把国内的房子卖了,拿着钱过来开了个民宿,结果房产证上写的是姑娘的名字,半年后姑娘翻脸不认人,他一个大男人蹲在路边哭,我亲眼看见的。
跨国婚姻这件事,说到底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你有没有想清楚的问题,你愿不愿意为了一个人去了解她的文化,去学她的语言,去尊重她的家庭,而不是指望花几万块钱就买回来一个百依百顺的媳妇,这种想法本身就很有问题,不光是对人家姑娘的不尊重,也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
我现在偶尔还会想起小娥,心里没什么怨气,就是觉得那个时候我们都太不成熟了,她被她家里推着走,我被自己的冲动推着走,两个人都没想明白自己要什么,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凑在一起,散了也不奇怪。
如果你现在正动了这个心思,我就问你一句,你先问问自己,你是真的想找一个相伴一生的人,还是只是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如果是后者,那你自己先把自己的日子过明白了再说,别去打扰别人,也别给自己找麻烦,这六年我就悟出这么个东西,日子是自己的,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脚底板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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