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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荣属于劳动者,幸福属于奋斗者。今天是“五一”国际劳动节,我们致敬每一位用汗水浇灌生活的劳动者。在广州花都,有这样一位劳动者——“扛楼云姐”魏云桂。十六年来,她日复一日肩扛上百斤的水泥砖石,在无数个楼梯的往返间,为一个家撑起了一片晴空。她的故事,是在平凡岗位上奋力奔跑的劳动者的缩影,虽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写满了坚韧、乐观与最深沉的爱。
生活给她的重量是具体的,而她扛起的,远不止于此
——题记
4月底,广州暑气初显。在花都区田美上庄一栋老旧居民楼里,阳光直直打在魏云桂身上,只见她侧身蹲下,双手绕过脑后,将一袋100多斤的废砖举上肩背,猛地发力站起身,从二楼缓缓下到门口,腰部一弯、肩头一卸,头顺势从麻袋下穿过,这袋重物好似“轻易”放下。随后,她用毛巾擦掉额上的汗珠,拍去身上的灰尘,露出那标志性的笑容:“这一趟又挣4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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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魏云桂也曾青丝及腰,一袭淡雅的连衣裙裹着纤瘦的身躯,与普通女性并无二样;多年后,她利索的短发里悄然生出缕缕白发,重了三十斤的身上布满结实的肌肉,常穿的黑色长裤被磨出许多大大小小的孔眼,成为“扛楼工”中的“一枝花”。
“这种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要我能让家庭和孩子越来越好。”今年40岁的魏云桂,目前是花都区的一名扛楼女工,她日复一日扛着超百斤的砖头和水泥,在逼仄的楼道里爬上爬下,已经是第16个年头。她用最原始的方式——肩膀和力气,扛起了家庭的重担,用坚韧和汗水书写着“为母则刚”的深沉情感,为孩子们撑起了一个家。
刚与柔:百斤泥砖压不垮
心疼孩子偷洒泪
“100斤算是最轻的了,我最重的时候扛过300斤的。”魏云桂语气轻快,脸上总是挂着笑容。当天,记者来到她工作的地方时,她已经在笔记本上划了5个“正”字,相当于25袋废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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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岁那年,魏云桂成为了一名单亲妈妈,开始接触扛楼这份工作。“当时我孩子才几个月大,我想找一份既能照顾孩子又能赚钱的活儿,自己没什么文化,只能干这个,第一次扛了2个小时瓷砖,赚了70块钱,我印象很深刻。”从此,她便开启了“扛楼”生涯。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不太相信一个女人能干这个。”工友李国辉坦言,“可看到她扛着三袋水泥上了楼,我真是被深深震撼了。为了孩子干这么重的活,我打心底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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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家里亲朋好友也劝过魏云桂换其他的工作,但她坚信靠自己的力气赚钱不丢脸、最心安。在一次次的努力下,魏云桂逐渐习惯了“扛楼”这份工作,一些朴素的道理在她心中愈发坚定:“我这双手好有力量,能让生活过得越来越好。”
去年7月,魏云桂在老乡的带动下来到广州,扛楼的阵地从湖南老家转移到花都,收入更可观,工作量也倍增。最多的时候,她试过一天接下分散在不同地方的10单活,起早贪黑、东奔西跑,成天汗如雨下,喝掉8瓶1.5升的矿泉水都不用上厕所。“只要有活,我就能不停地干,每天搬100包以上的水泥或砖头都没问题。”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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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百斤泥砖压不垮的女人,一旦提到孩子,却是满眼温柔:“我最欣慰的是,女儿和儿子越来越懂事,他们从没有过叛逆期,所以再苦再累,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采访期间,魏云桂接到了女儿的电话。女儿关切地问道:“妈妈,你下班了没?腰好点了吗?不要累到自己了。”长期的体力活留下的伤痛,她自己满不在乎,孩子却时时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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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平时陪伴不多,但儿女和魏云桂亲密无间,随着长大,他们愈发理解母亲的不易。有一次,孩子们来工地上体验母亲的工作,更直观地感受到母亲的辛苦。“他们看到我工作的样子,心疼得很,躲到角落里就哭了。”魏云桂回忆道。
今年6月,女儿即将高考。对于女儿考出什么成绩、去往哪所大学,魏云桂并不十分在意。她只希望女儿尽力而为:“我不想给孩子压力,只希望他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就好。”说到这,魏云桂的眼眶满是湿润。
苦与乐:生活困难扛肩头
乐观态度留心中
魏云桂的一天是这样度过:早上6点多起床,把手套、衣服、地毯等必需品塞进大背包,骑电动车赶到干活的地方,啃几口面包当早餐。一直忙到中午,有时甚至到午后2、3点,在路边匆忙扒拉一份盒饭,又马不停蹄地开始下午的活。等干完,天色往往已经暗下,晚上她不吃正餐,回到出租屋冲一碗奶粉喝了便罢,洗漱完刷刷短视频,10点前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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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最初连一包水泥都扛不动,到后来一次性能扛3包,魏云桂吃了不少苦。一高一低的肩膀、颈后磨破的皮肤、下巴上消不去的疤痕,全在诉说着她的艰辛。“都是练出来的,摔过好几次跤,我花了近半年才适应这份工作。”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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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得久了,她慢慢摸索出门道:在肩膀上垫一张毯子,减轻粗糙麻袋对皮肉的摩擦;在下楼后的平地上,加紧小跑几步,弥补自己与男性之间身材的差距……
不仅体力要过关,意志力也是一道考验。扛楼时,魏云桂总是默默给自己打气:你一定不能放弃,你要靠这个工作生存下去。“当你的意志力想放弃的时候,身体比意志力会放弃得更快。”魏云桂举例说,有一次自己由于劳累精神有点懈怠,结果一脚踏空栽了个跟头。
长年累月的体力活,悄然损耗着她的身体。在工地上出了汗不能及时换衣服,导致体质湿寒,一到阴雨天或生理期,后背和腰就酸痛难忍。长期吸入粉尘,让她原本清脆的声音变成了沙哑的“烟嗓”,随着年龄增长越发严重。
不舒服的时候,魏云桂就坐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翻看自己网购的穴位按摩书,指望用双手缓解疼痛。当被问及是否去医院检查过身体时,她一口否定:“从来没有。”说完,她别过头去,哽咽道:“我没有时间,也不敢检查。我怕查出来什么,就不能给孩子挑起这个重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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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低落的时候,魏云桂就在夜里独自流泪。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她又像打了鸡血一样能量满满。“我对生活很有信心,我能很快消化掉坏情绪,不带到工作中。想要多挣钱,就得坚强一点。”
魏云桂的乐观态度也传递给了孩子们。“我常告诉他们,困难是让你成长的经历,只要努力克服它,就会让你变得越来越优秀。”魏云桂欣慰地说,现在孩子们对生活和学习中的挫折和困难,都会坦然接受、积极应对。
在工友眼里,魏云桂更是大家的“开心果”。“她总是乐呵呵的,遇到事情都是冷静处理,大家也跟着一起变乐观了,团队做事的凝聚力也更强。”
当下与未来
住10平米出租屋,想给孩子买个“窝”
从车水马龙的街道拐进抬头一线天的握手楼,记者跟随魏云桂来到她的出租屋,这间屋子大约只有10平方米,月租400元。为了让两个孩子过上体面的生活,她省吃俭用,每个月所有的开销不过千把块,剩下的钱全部攒起来寄回老家。
“我的目标就是在老家买套房,给孩子创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小窝。所以,我还要继续打拼。”魏云桂摩挲着挂在墙上的竹扁担,从她开始扛楼起就陪伴在侧,既是工具,也是见证。来广州后很少用了,但依然舍不得丢掉。“一抬眼看到它,我就会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不容易,就更坚定要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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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魏云桂的努力,她和孩子们从最开始连吃饭都成问题,到现在不用再为基本生活发愁,她感到很满足。“小孩在学校需要什么,我都会尽力满足,物质上的要求我能做到。”她自信满满地说,趁自己还干得动,再打拼几年,至少等孩子们大学都读出来,再另做打算。
“希望他们将来有选择的权利,不要像我这么辛苦,能够靠知识做轻松一点的工作,做一些对社会有意义的事情。我一直教育他们,首先要爱自己,然后有能力就帮助别人,爱和善良会让人生活得很好。”说到对孩子们的期待,魏云桂眼里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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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工友利用工作间隙,把给魏云桂拍的扛楼短视频发到网上,引发网友讨论,让她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如今,她的抖音和视频号粉丝都有几十万。得知消息的“娘家人”——花都区妇联,也在第一时间找到魏云桂,送去慰问关心和灵活就业的信息。
“妇联给我提供了好几个岗位,还有一些技能培训,我会抽空去试试。”魏云桂坦言,“不过眼下我还是想干收入高一点的活,怕换了工作,收入扛不住家庭的压力。所以还需要靠自己的努力,挣更多的钱。”
不少网络博主也主动联系魏云桂,帮她实现微心愿。打开手机相册,她展示爱心博主最近带她重回青春的造型:精致的妆容,优雅的长裙,柔美的长卷发。视频发出来后,大家赞不绝口。“身边人都认不出是我!”魏云桂睁着明亮的大眼睛,那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
十六年光阴匆匆而过,它量度过上千吨水泥砂石的重量,也丈量了一位母亲的岁月年华。魏云桂的肩膀,能扛起三百斤的货物,更扛住了作为一个家的全部天空。她的故事,浓缩了无数普通劳动者最厚重的尊严:扛起生活的人,本身就是荣光。
来源:花都区融媒体中心
图文:张智虹 围吉
摄影 李八一 李沁杰
编辑:花小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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