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病不侵~楚水

~V~楚水

俗话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记不清小时候有没有牙疼过，至少没有刻骨铭心的经历。老楚同志惑恐于牙疼，始于知天命之后的某一春夏之际，而第一次牙齿发炎完全是类似自虐式的自我作贱。

老楚同志爱吃辣椒，年轻时和人比赛谁更能吃辣，曾一次干吃十多根红辣椒。偶尔吃烧烤，也总觉得北京的羊肉串不够辣，总觉得不够尽性。某日一朋友悄悄告诉我，发现一个极辣至辣极的烧烤店，约我啤酒相酌。那个辣的够味的晚上，与朋友相醉甚欢，彻彻底底过足了辣瘾。

第二天随陈鼓应先生长沙，参加张尚德先生在湘潭道南书院的开班仪式。飞机上智齿就开始肿胀发炎，晚饭时面对香辣可口的湘菜，竞无法张口，更无法下咽。记得总算寻到一位谭姓的牙医，一针脓出，再挤出清血，总算胀痛有所缓解。

谁知自此却落下牙疼的病根，一转眼差不多就是十多年。老楚同志不谙病理，不知道疾病反复有没有潜在的规律。总之对于我来说，每年五一节前后，牙总是要痛那么几天，开始认为是智齿塞东西了，也就没有在意，一般吃点消炎药，也就好了。今年疼的有点特别，大有疼起来要人命的感觉。于是，就在附近医院拍一片子。医生明确吿诉：没有塞牙，就是智齿上火发炎，建议拔掉。

没有塞牙，没有什么事情着急上火，每年这一段时间，总要牙疼几天，拔掉智齿，明年或以后就不发炎了吗？记得曾有一笑话：某士兵身上中箭，外科医生剪去留在体外的部分，仍能箭头在体内，说这是内科的业务范围。老楚同志从来不敢以医盲之心度医生之腹，如箭伤之内科或外科。

伟人认为自己有点虎气，也有点猴气。那么，虎口拔牙与猴口拔牙呢？虎气与猴气，接地气才是真正的浩然之气。养天地之正气，法古人完人，养耐心境，才能百病不侵。

附∴楚水《百病不侵》

砚尘观止

此文以智齿经年反复之疾为引，由肉身小痛入世事之思、修身之理，收束落脚百病不侵之旨，记事平实，议论沉敛，是一篇借病痛自省、以小事明心的生活随笔。

一、行文脉络

开篇引俗谚起笔，对照年少无疾、天命之后始受牙患，点明病根缘起。

追叙往事：

素来嗜辣成性，年少逞强嗜重口，一夜极致辛辣酣饮欢畅，埋下隐疾。次日远赴湘地，途间智齿骤发肿痛，面对佳肴难食，求医排脓暂缓苦楚，却就此落下十余年顽疾。

岁月流转，每至时节便定时发作，常年依赖消炎药敷衍治标。今次痛感剧增，拍片确诊为智齿反复上火发炎，医者建议拔除，由此生出深思：无外物诱因、无情志郁火，病灶却岁岁如期而至，单纯拔去一齿，是否便是根治？

继而援引“外科剪箭”的典故，讽喻世间治标不治本的浅陋施治；末段化用虎气、猴气之论，跳出病痛本身，升华主旨——虎气刚烈，猴气灵动，皆不如接地气的从容笃定；唯有涵养天地正气，修心敛性、沉静自持，方能身心安和，抵达百病不侵之境。

二、文笔与细节

文字质朴冲淡，以“老楚同志”自叙，口吻自嘲平和，烟火气十足。叙事条理清晰，吃辣逞一时之快、旅途牙痛之窘、经年旧疾的无奈，片段真切可感。

修订后字句更妥帖，修正原版笔误，文意更通顺；叙事克制，不刻意渲染病痛苦楚，转而向内思索，由肉身疾苦过渡到心性修行，轻重有度，文气沉稳。

三、主旨意蕴

1. 戒纵欲之弊：

牙疾缘起口腹之欲，嗜辣无度、放纵口欲，是肉身受损的源头，暗含对肆意随性、透支身体的自省。

2. 辨治标与治本：

借中箭就医的寓言，反思表象医治的局限，世间诸多烦恼疾患，只除外症、不固本源，终究循环往复。

3. 修身方得安康：

全文核心落在结句“百病不侵”。肉身的病痛是表象，心性的修养才是根本。养正气、修心境、顺四时、守本分，身心合一，方能抵御外邪、安稳无扰。

四、整体观感

篇幅短小，由小见大，记事、典故、哲思相融一体。从一枚智齿的经年隐痛，悟及养生、修身、处世之道，烟火琐事里藏文人静思，平淡文字中见通透格局，收尾点题有力，余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