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 文 观察者网 王恺雯
香港《南华早报》4月29日报道，随着美以伊战争进入第三个月，硫酸这一对化肥生产和金属加工至关重要、却鲜少登上全球新闻头条的化学原料，正受到市场高度关注。
海湾地区约占全球硫磺（生产硫酸的主要原料）产量的四分之一，该地区的军事冲突以及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中断，导致硫磺供应受阻，推动硫酸价格持续上涨。
第二波冲击则来自有关“中国将从5月起停止硫酸出口”的报道。此前，彭博社等多家外媒报道了这一消息。
霍尔木兹海峡和船只 新华社发
《南华早报》称，2025年，亚洲出口的1000万吨硫酸中，中国出口占45%；全球范围来看，中国出口占比约为23%。分析人士表示，若中国停止硫酸出口，将对全球供应和价格产生重大影响，同时表明中国已经成为硫酸以及其他关键金属和化学品贸易中的关键支柱。
国际贸易数据平台经济复杂性观察站（OEC）的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硫酸出口总额达到2.9亿美元，主要出口目的地包括智利、印度尼西亚、沙特阿拉伯、摩洛哥和印度。2024年，中国硫酸出口总额为3.49亿美元，美国也是主要进口国之一。中国海关数据显示，今年前三个月，中国硫酸出口量为52.8万吨，较去年同期下降50%。
“中国的首要任务往往是保障粮食安全，因此要优先保障国内化肥产业。硫磺和硫酸是磷肥生产的关键原材料。”国际能源及大宗商品价格评估机构阿格斯（Argus Media）全球化肥编辑萨拉·马洛（Sarah Marlow）说。
专注于化工、化肥和石化工程的Moco Tech公司创始人兼董事总经理彭杨（音）透露，在有关报道出现之前，中国已对1月至4月的硫酸出口设定了约70万吨的配额，仅略高于去年同期出口量的一半。
彭杨表示，在美以伊战争和霍尔木兹海峡航运中断的背景下，中国要优先保障国内需求，尤其是化肥生产。他预计有关措施至少持续到2026年底，或直到国内供应压力有所缓解。
截至目前，中国官方尚未就有关报道发表评论。
随着5月即将来临，从化肥到电池制造行业，海外买家正在在努力寻找替代品。
根据阿格斯的数据，若中国硫酸出口全面暂停，仅全球海运市场就可能减少至少300万吨供应。去年5月至12月间，中国出口了333万吨硫酸。
“鉴于中国也是全球最大的硫酸出口国，中国供应一旦减少，市场上几乎没有实质性的可替代来源。”阿格斯在4月14日发布的一篇报道中写道。
总部位于杭州的大宗商品数据服务商Sunsirs表示，硫酸是生产磷肥的核心原料，而后者直接决定了农田的粮食产量，“当上游原材料成本翻倍时，化肥厂只能提高价格，最终这些成本都会体现在市场上蔬菜的分量和价格中。”
大宗商品数据商生意社的数据显示，硫酸现货价格已从今年1月低于1000元人民币/吨升至近1800元人民币/吨。
报道提及，除了被用于生产化肥，硫酸也是铅酸蓄电池的关键原料。与此同时，硫酸短缺会影响到铜、镍和银的开采作业，尤其是依赖湿法冶金或浸出工艺的作业。此外，硫酸也被用于从红土镍矿中提取电池级镍。总之，在全球地缘政治紧张加剧的情况下，中国更有理由优先考虑其战略资源的稳定性。
延伸阅读
总台记者当地时间24日获悉，过去24小时内，共有5艘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其中包括一艘伊朗油轮。
图为霍尔木兹海峡（资料图）
当地时间24日，德国航运巨头赫伯罗特公司发言人表示，该公司一艘商船已通过霍尔木兹海峡，但未透露通过时间和具体情况。
德国方面消息称，受霍尔木兹海峡封锁影响，该公司此前有6艘船滞留波斯湾，目前减至4艘。另外两艘中，一艘已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还有一艘因租船合同到期已不再属于赫伯罗特公司船队。
赫伯罗特公司首席执行官罗尔夫·哈本·扬森23日表示，伊朗战事每周给该公司造成约5000万美元的额外成本。受此影响，该公司已向客户收取附加费用。
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步骤曝光
据伊朗法尔斯通讯社23日报道，伊朗中央银行证实，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船只收取的通行费已经以“现金外汇”形式入账。当天早些时候，伊朗伊斯兰议会副议长巴巴埃表示，伊朗已收到首笔霍尔木兹海峡通行费，并已存入中央银行账户。
想要在美伊停火期间通过霍尔木兹海峡，一艘商业船只的运营方需要先联系一位与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有关联的中间人。IRGC的海军指挥部会对商船的信息进行审查。如果通过，船只将获得通行码。核对通行码后，一艘伊朗引航船便会驶来，护送这艘商船安全穿过拉腊克岛附近的领海。
据伦敦劳氏情报公司等海事情报服务机构披露的流程，目前，船只要过海峡，须走完四步。
第一步：报备。想过海峡的船，要先联系与伊朗有关联的中间人。这不是一个可以绕开的环节。中间人受理之后，船东需要提交一整套文件：船只的IMO编号、货物清单、所有船员名单、目的港，以及AIS自动识别系统的数据记录。
第二步：审查。文件交出去之后，等候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海军省级司令部的审查。审查内容包括：这艘船是否与美国或以色列存在关联，货物是否涉及被禁运的物资，以及船东背后的地缘政治属性。石油货物优先通过，其他货物排后。
第三步：领码。 通过审查的船只，会收到一个通行码，以及一条指定航线的路线指令。进入海峡后，船只需要在甚高频无线电上播报自己的通行码。
第四步：接受护航。核对无误后，伊朗方面随即派出引航船，护送它绕行拉腊克岛北侧通道，贴着伊朗一侧的领水线前进。
不配合的船，会被拦截，或者被拒于门外。
针对要过海峡的油轮，起始报价约为每桶油1美元。一艘满载的超大型原油船（VLCC）通常运载约200万桶，这意味着单次过境费用在200万美元左右。集装箱船和其他类型的船只，则需要个别协商。
3月22日，伊朗议员阿拉丁·博鲁杰尔迪表示，伊朗已经开始向过境船只收取200万美元的费用。“战争是有代价的，我们自然要这样做，”他说，“向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船只收取过路费。”他的说法随后被伊朗驻印度大使馆否认，后者称那只是“个人观点”。
到了3月底，情况似乎更加明朗。劳氏情报公司数据追踪显示，从3月13日至25日，共有26艘船沿预审批航线通过海峡，均未开启AIS信号。这26艘船中，至少有两艘向伊朗当局支付了费用。支付渠道绕开了传统的美元结算体系。
3月和4月初，来自马来西亚、埃及、韩国、印度、巴基斯坦的船只，陆续通过了海峡。其中，巴基斯坦曾一次性获得20艘船的通行授权，随后向大型商品贸易商询问是否有船愿意临时悬挂巴基斯坦国旗、换取过境资格。
停泊在霍尔木兹海峡的货轮 新华社发
另有多名知情人士透露，伊朗方面的审查设有五档国籍分级，“友好”程度越高，过境条件越宽松。怎么收费，取决于船从哪里来。或者说，船被认为代表哪个国家的利益。
伊朗用快艇突击货船
伊朗方面23日发布一段视频显示，其突击队员乘坐快艇在霍尔木兹海峡截停一艘大型货船。美国总统特朗普当天回应称，伊朗的“小船”威胁有限，他已下令美军“开火击沉”任何在海峡布设水雷的伊朗船只。他还威胁称，如果伊朗不愿谈判，他将“动用军事手段解决问题”。
这段由伊朗国家电视台播出的视频显示，一群蒙面突击队员乘坐灰色快艇靠近“MSC弗兰切丝卡”号集装箱船，顺着绳梯攀爬上船并跳入舱内。视频配以动作电影风格的音乐，没有旁白。视频中还出现了“伊巴密浓达”号集装箱船的画面。伊朗方面称，已于22日截停这两艘集装箱船，并指控其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试图穿越霍尔木兹海峡。
“MSC弗兰切丝卡”号据称与以色列有关联，“伊巴密浓达”号则悬挂利比里亚国旗，由丹麦马士基航运集团运营。
海上安全专家说，伊朗在战前拥有成百上千艘类似快艇，这些快艇通常隐藏在沿海隧道、海军基地或民用船只中。英国海事信息企业德里亚德环球公司首席执行官科里·兰斯莱姆表示，自2月28日美以伊战事爆发以来，可能已有至少100艘快艇被摧毁。
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伊朗高级安全官员告诉路透社，快艇如今已成为伊朗海军的“战略支柱”。“由于速度极快，这些快艇能够‘打了就跑’而不被探测到。”
一名熟悉这一海域的航运消息人士称，到了夏季，伊朗附近海域的强风和涌浪将使小吨位的快艇难以开展行动。美国简氏情报跟踪公司中东问题专家杰里米·宾尼说，这些快艇缺乏与军舰正面对抗的装备，如遭到直接攻击，可能伤亡非常惨重。
特朗普对伊朗快艇的威胁不以为然。他23日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称，“我已命令美国海军开火击沉任何在霍尔木兹海峡布设水雷的伊朗船只，哪怕是小船”，美国扫雷舰艇“正在扫清海峡”。
本文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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