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嫁中国多年再回缅甸娘家,才发现已经成了当地富婆!
飞机落地仰光的时候,热浪裹着熟悉的香茅草和棕榈叶的味道扑过来,我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行李箱拉杆,指节都有点发白。嫁过去七年,这是头一次回来,出发前我特意把银行卡里的存款兑了两千万缅币,用厚布包了塞在行李箱最底层,当时在国内银行换的时候还笑,说这辈子头一次揣着这么多“巨款”出门,谁知道真踩在这片土地上,心里反倒没底了。
出海关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我弟蹲在围栏边上刷手机,晒得比以前更黑了,T恤领口破了个洞都没换。我喊了他一声,他猛地抬头,手机“啪”地掉在地上,捡起来的时候连屏幕裂了都顾不上看,跑过来接我手里的箱子,嘴张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姐,你可算回来了”。我看着他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塑料拖鞋,鞋帮都磨歪了,突然鼻子有点酸,嫁过去的时候他还在上高中,现在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看着比以前还显小。
打了个摩的往家走,路还是以前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摩托车开过去扬起一路的灰,我弟坐在前面跟司机说话,声音都透着高兴。我坐在后面看着路边的房子,好多还是以前的竹楼,墙皮掉了露着里面的竹篾,有几个小孩光着脚在路边玩泥巴,看见我们过去就追着车跑,喊着“外国人外国人”。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穿的普通棉T恤,在国内大街上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到,到这儿反倒成了显眼的了。
到家门口的时候我妈正蹲在院子里洗菜,塑料盆裂了个缝,水顺着缝往下滴,她手边放着个缺了口的瓷碗,里面装着点盐。看见我进来,她手里的菜“哗啦”掉在盆里,站起来的时候晃了晃,扶着墙才站稳,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流,话都说不连贯,只知道反复念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爸从屋里面出来,背驼得更厉害了,手里攥着个烟袋锅,烟丝都撒出来了也没察觉,就站在台阶上看着我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进屋坐下来才发现,家里还是我走时候的样子,木头桌子缺了个角,用砖头垫着,床上的席子磨得发亮,有几个地方都破了洞,用碎布补着。我弟给我倒了杯水,杯子上还印着好几年前的广告画,边缘都磕得坑坑洼洼的。我喝了一口,水有点涩,是直接从井里打上来的,没烧,以前在家的时候我喝这个总闹肚子,嫁过去之后喝惯了烧开的自来水,突然喝这个还有点不习惯。
坐了没半小时,隔壁的婶婶阿姨都挤进来了,把小屋子塞得满满当当的,都盯着我看,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似的。有人伸手摸了摸我身上的T恤,问我这料子是不是中国的,摸着怎么这么软;有人盯着我手机看,说这是不是最新款的,得要好多钱吧;还有人拉着我的手,说我怎么看着比走的时候还年轻,是不是在中国天天都吃好的不用干活。我笑着一一应着,手心里都冒了汗,出发前我特意没买新衣服,就穿了最普通的一身,怎么到她们眼里就成了好东西了。
后来有人问我,在中国是不是顿顿都能吃上肉,我愣了一下,点点头说差不多,想吃了就买。周围瞬间发出一阵羡慕的吸气声,有个婶婶拍着我妈的肩膀说,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嫁到福窝里去了,以后家里就等着享福吧。我妈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地说“是是是”,我坐在旁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以前在家的时候,家里半个月才能吃上一次肉,每次买一点,都先紧着我弟吃,我和我爸妈就夹两筷子尝尝味,现在在国内,我们家楼下菜市场的肉十五块钱一斤,想吃多少买多少,我有时候吃腻了还想着要吃素,这些话我没敢说,怕说出来她们更觉得夸张。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妈端上来三个菜,一盘炒鸡蛋,一盘煎鱼,还有一盘子青菜,鸡蛋煎得焦黄,鱼是特意去村口买的,还活着的时候就杀了,鲜得很。我弟坐在旁边盯着那盘鱼,筷子伸了好几次又缩回来,我妈拍了他一下,说“你姐好不容易回来,让你姐多吃点”。我夹了一大块鱼放在我弟碗里,又夹了鸡蛋给我爸妈,说“大家一起吃,不够我明天再买”。我爸端着碗,喝了一口自家酿的酒,叹了口气说,“你弟本来去年就该结婚的,女方家要二十万缅币的彩礼,还有一台摩托车,我们凑了半天还差五万,就拖下来了”。
我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二十万缅币,换算成人民币也就七百多块钱,我上个月给我老公买件外套都花了八百。我没说话,从包里掏出来一叠钱,数了十万递给我爸,说“先拿着用,不够我再给”。我爸手都抖了,推了半天不敢接,说“你这钱来得也不容易,我们怎么能要你的”。我把钱塞到他手里,说“我在中国过得好,这些钱不算什么,弟的婚事不能耽误”。我妈坐在旁边抹眼泪,说“当初你要嫁那么远,我们还不同意,怕你吃苦,现在才知道,你是掉进蜜罐里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以前睡的竹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竹子硬得硌得慌,蚊子嗡嗡地在耳边转,点的蚊香味道冲得很,熏得我头疼。我摸着手机里存的我女儿的照片,小姑娘笑得甜,穿着公主裙,手里拿着冰淇淋。我出发前她抱着我的脖子哭,说“妈妈早点回来,我要吃榴莲糖”,我当时还笑她就知道吃,现在突然特别想她。在中国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日子过得一般,老公在工地干活,一个月挣八千多,我在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三千多,要还房贷,要养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每次看见朋友圈里别人晒名牌包晒旅游,我还总觉得羡慕,觉得自己过得不如人。现在躺在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里,我才突然反应过来,我习以为常的日子,在这些娘家人眼里,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第二天我去镇上买东西,骑着家里的旧自行车,路不好走,颠得我屁股疼。镇上的集市还是以前那样,污水横流,烂菜叶子扔得满地都是,苍蝇嗡嗡地飞。我去杂货店里买洗衣粉,老板看见我就笑,说“你是嫁到中国的那个吧,我听说你回来了,现在可是大老板了”。我赶紧摆手说不是,就是普通过日子的。老板拿了袋最贵的洗衣粉给我,说“这个好,十块钱人民币一袋,你们中国人都用这个”。我愣了一下,十块钱的洗衣粉,我在国内家里用的都是二十多的,我还总觉得太贵,要等打折的时候才买。
我买了十斤猪肉,两筐鸡蛋,还有两箱牛奶,老板算钱的时候算了半天,说一共才十五万缅币,我掏了钱,老板一边找零一边跟旁边的人说,你看看人家,买东西都不还价,到底是从中国回来的,有钱。我拎着东西往家走,路上好多人都看着我,指指点点的,我听见有人说,“要是我女儿也能嫁到中国就好了,以后家里就不愁吃穿了”。还有人说,“她运气怎么那么好,嫁过去就能当富婆”。我听着这些话,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他们只看见我现在能随手拿出钱来给家里,没人知道我刚嫁过去的时候,语言不通,连买菜都要指着手机翻译,我老公在外干活,我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发烧到三十九度还要起来给孩子做饭,那时候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抱着孩子哭,不敢给家里打电话,怕他们担心。这些苦,我没跟任何人说过,说了他们也不信,他们只愿意相信我嫁过去就掉进了福窝,天天享福。
在家待了没几天,来家里借钱的人就没断过。有堂叔来借二十万缅币,说要给儿子盖房子;有远房的姑姑来借十万,说要给丈夫治病;还有以前的同学,一开口就要五十万,说要做小生意。我坐在家里,看着一屋子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好像我是个随时能掏出钱来的提款机。我爸坐在旁边抽烟,也不说话,我妈拉着我的手,小声说“都是亲戚,能帮就帮点吧,以前我们家困难的时候,他们也帮过我们”。
我看着我妈满头的白发,没说话,把兜里带的钱都拿了出来,除了留了点回去的路费,剩下的都分了。拿到钱的人都喜笑颜开,说着“以后肯定还”,一个个地走了。等家里没人了,我弟坐在我旁边,挠着头说“姐,你是不是生气了?他们也是没办法,要是有办法,也不会来跟你借”。我摇了摇头,说“我没生气,就是有点难受”。我弟问我难受什么,我张了张嘴,没说出来。我难受的是,他们觉得我有钱,觉得我在中国过得容易,可没人问过我,那些钱是不是我起早贪黑挣来的,是不是我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我在国内,买菜都要对比三家,买件衣服要犹豫半个月,我攒点钱,本来是想给我女儿报个兴趣班,想给我老公换个新手机,现在都拿出来了,我也不心疼,就是觉得,怎么就好像我有钱是应该的,我帮他们也是应该的呢?
后来我去给我奶奶上坟,坟在山上,路特别难走,我爬了半天才到。奶奶的坟头长了好多草,我蹲下来拔草,想起以前奶奶最疼我,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留着,我走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在外面要是受委屈了就回来,奶奶在家等你”。现在奶奶不在了,我回来,家好像还是那个家,又好像不是了。我以前总想着,等我有钱了就回来,给家里盖新房子,给我爸妈养老,让我弟娶上媳妇,现在我能做到这些了,可心里怎么就空落落的呢。
在家待了半个月,我要走了。走的那天,家里人都来送我,我妈给我装了满满一箱子的特产,有香茅草,有干巴,还有我小时候最爱吃的芒果干。我弟扛着我的箱子送我去车站,临走的时候塞给我一个布包,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钱,还有一串用菩提子穿的手链。我弟说“钱是我这些天打零工挣的,你拿着,我知道你这些年也不容易,手链是我去庙里给你求的,保平安的”。我拿着那叠钱,最多也就两万缅币,换算成人民币七十多块钱,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我上了车,看着我弟和我爸妈站在路边挥手,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我摸着手上的菩提子手链,又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一点缅币,突然就想通了。其实我哪里是什么富婆啊,我就是个普通的中国家庭主妇,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但安稳踏实。我在这边人眼里是富婆,不过是因为我身后站着一个能让我安心过日子的地方,那里有稳定的工作,有安全的环境,有我能靠自己双手挣到钱的机会。这些东西,我以前总觉得是理所当然的,现在才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运气。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仰光城,掏出手机给我老公发了个消息,说“我明天就到家,记得接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老公很快回了消息,说“放心吧,都给你准备好了,女儿天天念叨你呢”。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笑,把脸贴在舷窗上。以前我总纠结远嫁值不值,现在突然就不纠结了。我在这里是别人眼里的“富婆”,可只有在中国那个小家里,我才是我自己,是老婆,是妈妈,是能靠自己的双手把日子过红火的普通人。
窗外的云飘得很快,我闭上眼睛,仿佛已经闻到了家里红烧肉的香味。至于那些借出去的钱,还不还的,也没那么重要了。毕竟这里是我的根,是我长大的地方,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至于以后的日子,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我过好自己的日子,把自己的小家庭经营好,比什么都强。只是不知道下次再回来,又是几年之后了,那时候的娘家,又会是什么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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