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出校门。
而是从操场后面一条很窄的通道绕到了实验楼后面。
那里平时几乎没人来,荒得连杂草都长到小腿高。
我妈直到把我拽进一间废弃器材室,才终于松开手。
“疼……”我揉着被她攥红的手腕,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你们到底发什么疯?!”
“不是疯。”何老师扶着门,整个人都在喘,“要是再晚一点,你就走不了了。”
“什么走不了了?”
我看着她们两个人,一股说不出的火气突然冲了上来:“今天是高考!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我卷子才做一半!现在出来了算什么?算弃考!”
“弃考总比没命强。”
我妈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我愣住了。
“妈,你说什么?”
她没再说话,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
何老师也沉默着,眼睛一直盯着门外,好像生怕有什么东西追过来。
器材室里堆满了破篮球架和旧垫子,空气又闷又潮,我心里那点不真实感被一点点放大。
昨晚的消息,今早的红线,考场里那个男监考,还有何老师和我妈疯了一样把我拖出来……
所有不合理的东西,突然全都连在了一起。
我喉咙发干,声音也跟着发紧:“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何老师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们三个同时僵住了。
那脚步声停在器材室门口,有人轻轻敲了两下门。
“程潋同学。”
是个男人的声音。
很哑,很低。
跟刚才考场里那个男监考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后背的汗瞬间下来了。
门外的人停了几秒,又敲了两下,语气居然很平静:
“你答题卡没写名字,出来补一下。”
何老师猛地捂住了我的嘴。
我妈也死死按住我的肩膀,不让我发出一点声音。
门外安静了。
我甚至能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压抑喘息。
几秒后,那人又说:
“程潋,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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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直接叫了我的名字。
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器材室的门很旧,锁也是坏的,只是从里面拿拖把杆别住了。我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忽然觉得它像纸糊的一样。
门外的人没再敲门。
可我分明听见,有什么东西贴在了门板上。
像是整张脸,慢慢压了上来。
“程潋。”
他不紧不慢地叫我,“签个名就行。”
我妈手都在抖。
何老师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没了,她凑到我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不管听到什么,都别答应。记住,千万别答应。”
门外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就在我以为那东西已经走了的时候,忽然有手机铃声在我口袋里响了起来。
我吓得差点叫出来。
是陈小禾打来的。
熟悉的手机铃声在这个狭小逼仄的器材室里像炸开了一样,刺得我头皮发麻。
我妈几乎是扑过来,一把按掉了电话。
可已经晚了。
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那笑声没有一点活人的温度。
然后,脚步声一点点远了。
直到再也听不见,何老师才慢慢松开我。
我这才发现,自己整张后背都湿透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声音发颤,“你们谁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何老师看着我,眼圈居然有点红。
“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她哑着声音,“我们得先离开学校。”
“离开?去哪?”
“去找你爸。”
我猛地抬起头:“我爸知道?”
我妈闭了闭眼,终于点头。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塌了。
原来不是何老师一个人不正常。
不是我妈一个人疯了。
连我爸也知道。
只有我,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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