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阅读此文之前,麻烦您点击一下“关注”,既方便您进行讨论和分享,又能给您带来不一样的参与感,感谢您的支持。 文| 方丈 编辑| 幸运
一个罪臣之后,没有功名,没有背景,靠着给人测字度日。
他在京城东华门外摆了多少年地摊,没有人说得清。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历史没有埋没他。
从布衣草民到从一品封疆大吏,方观承只用了十七年。
乾隆皇帝亲自为他写诗,弹劾他的人一个都没成功。
他究竟靠什么做到的?这个答案,要从一场让整个家族倾覆的文字狱说起。
家门骤变——从官三代到寺庙孤儿
康熙五十年,一本书毁了一个家族。
这本书叫《南山集》,作者是翰林院编修戴名世。
书里头记录了大量南明桂王时期的历史,更要命的是,戴名世直接使用了南明政权的年号。
这在清朝是什么概念?顺治皇帝早已即位称帝,自有年号,你不用,却去用南明那套,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天下——清朝是伪朝,南明才是正统?
左都御史赵申乔一纸奏书递上去,康熙当场震怒。
戴名世下狱,两年后命丧菜市口,这是意料之中的结局。
但事情还没完。
戴名世的书里,引用了大量一本叫《滇黔纪闻》的文献。
这本书的作者,叫方孝标——正是方观承的曾祖父。
就这一条线索,把方家也拖进了这场文字狱。
方观承的祖父方登峰、父亲方式济,全部被判流放黑龙江,去那片苦寒之地服劳役。
京城里的家产,当场查封。
方观承那年,只有十三岁。
十三岁的少年,一夜之间成了罪臣之后。
家没了,钱没了,未来也没了——在清朝,罪臣之后是不能参加科举的,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被堵死了。
幸运的是,他和哥哥方观永年纪太小,免于流放。
但兄弟俩也无处可去。
南京城西有座清凉寺,寺里的和尚收留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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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两个孩子靠僧人接济,吃百家饭长大。
换了别人,这辈子也许就这样了——在寺庙里打杂,混口饭吃,等死。
但方观承不一样。
他在寺庙里做的事,不是扫地,不是砍柴,而是读书。
和尚们都觉得奇怪,你一个罪臣之后,科举的路已经断了,读书有什么用?
这个问题,方观承自己也没有明确的答案。
但他就是读,日复一日,从清凉寺到后来颠沛流离的漫漫长路,书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手。
穷则读书,书读到骨子里,总有一天派得上用场。
这话,是后来方观承用自己的人生给证明的。
千里寻亲——布衣书生的漫漫北行路
从南京到黑龙江,隔了多远?
在今天,坐高铁换飞机,大半天就到了。
但在清朝,那是将近三千里的路,全靠两条腿走。
兄弟俩在寺庙里攒了几年的盘缠,终于在康熙五十二年动身了。
方观承十五岁,哥哥方观永十六岁,两个少年背着简单的行李,出发去找被流放的父亲和祖父。
这一走,就走了一年半。
路上发生了一件事,后来被很多人反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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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观承走到山东道的时候,遇上了两个赶考的举人——杭州人沈庭芳和海南人陈镳。
两人坐在马车里,看到路边走着一个少年,衣衫褴褛,但举止从容,眉目之间有一股说不出的气质。
他们停下来,问方观承是什么人。
听完方观承的身世,两人沉默了很久。
车里只能坐两个人,但他们做了一个决定——三个人轮流,每人步行三十里,乘车六十里,就这么一路换着走到京城。
到了之后,他们还送给方观承新衣和毡笠。
这在历史上留下了一个典故,叫"车笠之交"。
方观承后来做了封疆大吏,却从未忘记这两个人。
这份情义,他记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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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黑龙江之后,方观承见到了祖父和父亲。
那是什么样的场面,史书没有细写。
但可以想象,流放地的生活有多苦——寒风、劳役、食不果腹,两个曾经的朝廷命官,在黑龙江的荒野里熬日子。
方观承选择留下来照顾祖父,哥哥则跟着父母干活维持生计。
就在这段时间,方观承的才学开始传开了。
消息传到了盛京将军任奕䥸那里,任奕䥸几次三番派人来请,希望方观承出山做幕僚。
方观承拒绝了好几次——不是不想去,是走不开,祖父需要人照料。
后来,是祖父方登峰亲口开口,替孙子把这件事应了下来。
方观承这才不得不去盛京赴任。
在盛京待了两年多,方观承又南下,辗转北京、湖南、南京,最后回到老家。
哥哥也从黑龙江回来了,兄弟俩在南京开垦了一块地,当起了农民。
这段日子,他干过农活,当过幕僚,走过南方也走过北方。
在书本里学不到的东西,他在路上全学到了。
一副对联,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这是整个故事里,最戏剧性的一个节点。
1732年秋天,方观承再次北上,前往黑龙江处理家事。
路过盛京时,他决定去拜访一个老朋友——当年他在盛京当幕僚时认识的一个屠户。
拎着礼物去拜访朋友,这是最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方观承在盛京找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那家肉铺。
店铺换了位置,街道也改了布局,记忆里的那个门脸已经不见了。
最后,他随便选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肉铺走进去,结果愣住了——里头的老板,正是他要找的人。
原来这位老板这几年靠卖肉攒了些钱,盘了一个更大的门面,才刚搬过来没几天。
两人寒暄一番,方观承挑了两斤肉,掏钱,屠户死活不肯收。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屠户想到了一个主意——你给我写副对联吧,让我这门脸也有点文气。
方观承当即答应,提笔落墨,一副对联写成。
屠户高兴极了,立刻叫伙计挂到门口。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人路过了这家肉铺。
这个人,叫爱新觉罗·福彭,平郡王,来盛京祭祖。
他素来喜好书法字画,走到肉铺门口,被那副对联一下子钉住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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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就看出来,写这个的人不简单。
通过屠户,福彭找到了方观承。
两人一谈,福彭彻底惊了。
这个布衣书生,出口成章,思路清晰,谈起天下大事条条有据。
福彭当场拍板,把方观承收为自己的幕僚。
这一年,方观承三十四岁。
此时的平郡王福彭,并不是一般的王爷。
他自幼被康熙帝养育宫中,与皇四子弘历是同窗好友,关系非同寻常。
雍正年间,他被任命为定边大将军,统兵出征准噶尔。
就在这个节点上,福彭把方观承带上了。
雍正十年(1732年),福彭出征准噶尔,方观承随军出发,担任掌管文书的"书记"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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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方观承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走进权力的核心区域。
军中事务繁杂,粮草、军报、外交文书、战后奏折,方观承把每一件都处理得滴水不漏。
福彭看在眼里,越来越倚重这个人。
战事平定,大军凯旋。
福彭回京之后,把方观承推荐给了雍正皇帝。
雍正亲自召见,赐予内阁中书的官衔。
"以书记起用,古有今则无。"
这是后来乾隆皇帝对方观承的评语,语气里有几分惊叹,也有几分认可。
从一个在东华门外给人测字的落魄书生,到被皇帝亲口赐予官衔的朝廷命官——方观承用了将近二十年的蛰伏,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但故事远没有结束。
殚精竭虑——二十年直隶总督的真实底色
在乾隆朝当官,不是件容易的事。
乾隆皇帝这个人,能力极强,眼光极毒,手腕也极硬。
他手下的官员,倒台的速度往往和升迁的速度一样快。
很多人在他面前如履薄冰,生怕哪里出了差错。
方观承是个例外。
他在乾隆手下,做了整整二十年的直隶总督,从未失去圣眷。
这背后,是一段漫长而扎实的政治履历。
乾隆二年(1737年),方观承进入军机处,担任军机章京。
这个职务说起来,就是皇帝和内阁之间的枢纽,上传下达,位置极为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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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这里待住,靠的不是背景,靠的是脑子和嘴巴。
从军机处出来,他又做了吏部郎中,开始接触地方行政。
乾隆七年(1742年),方观承出任直隶清河道。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主政一方,管的是河道和水利。
直隶地界上河流密布,历来是朝廷头痛的地方,永定河尤其麻烦——含沙量高,河床不稳,几乎隔几年就要决口,每次决口都是大灾。
方观承上任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坐在衙门里看文书,而是亲自下到河边去看。
跟着治河的老工匠一起踩着泥巴,勘察地形,比对历年的水文记录。
乾隆八年升直隶按察使,乾隆九年升直隶布政使——短短七年,从四品道台做到了一省钱粮税赋的掌舵人,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乾隆十一年(1746年),方观承署理山东巡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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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任不久,他就上疏乾隆,奏报稽察漕运弊端、严缉盗匪,这两件事正好戳到了皇帝的痛点,立刻得到嘉奖。
随后,他处理了山东安山湖地拨垦的棘手问题。
安山湖是运河泄水之地,地方贫民想垦种获利,但如果升科征税,遇到秋禾被水就麻烦了。
方观承给出的方案是——分季征收,种夏麦者麦收后征,兼种秋禾者分两季征,并规定每户贫民限领地二十亩,不得私自典卖,既防止土地兼并,又让贫民实实在在得到好处。
一举两得,乾隆点头批准。
乾隆十三年(1748年),方观承升任浙江巡抚。
浙江的海塘工程,是当时东南沿海最重要的水利工程之一。
方观承多次亲赴现场勘察,发现海塘引河部分地段已经涨沙成陆,大片土地白白荒废着。
他反复丈量,最终确认可开垦之地三十五万余亩,并制定了一整套管理制度——附近因引河改道失地的村民,可以在附近领取补偿地;未开垦地段,则让灶户(盐业从业者)出租给贫民,灶户得租,贫民得地,一分土地,两边得利。
这份奏书递上去,乾隆直接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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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十四年(1749年)七月初六日,方观承正式出任直隶总督,官居从一品。
这一天距他最初以内阁中书入仕,刚好过去了十七年。
从七品到从一品,十七年。
每一步都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出任直隶总督之后,方观承面对的第一道大题,依然是永定河。
这条河让历代直隶官员头疼无比。
乾隆十五年,乾隆帝把江南河道总督高斌治理"豆瓣集漫口"的方案展示给方观承,希望他比照执行。
方观承看完,提出了不同意见。
他的逻辑是这样的:豆瓣集是中河余水漫溢,水流平缓,可以选在水缓处施工。
但永定河不一样——南有月堤缺口,北有大堤漫口,南北相距极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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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堵月堤,多余的水无处可去,迟早还是要出事。
正确的做法,是直接堵筑漫口,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乾隆采纳了。
乾隆十八年,方观承再次奏请,在永定河北岸六工尾开堤放水,引水入凤河,再流入大清河;同时在下口北埝外加修遥埝,加筑凤河东堤——这一系列组合拳打下来,把永定河的水患降到了多年来的最低点。
据《清史稿·河渠志》记载,乾隆年间对永定河进行较大规模治理就有十七次之多,方观承主导的这几次,是成效最为显著的。
除了治水,方观承还做了另一件影响深远的事——推广棉花种植。
他认为,种棉跟种粮食一样重要,"功同菽粟"。
直隶一带,土地并不都适合种粮,但很多地方种棉是可行的。
他不只是写奏折说说,而是亲自带人下地,长期积累植棉经验,最终在乾隆三十年(1765年)绘成《棉花图》十六幅。
这十六幅图,图文并茂,详细记录了棉花从种植到收获的全套流程,是迄今为止中国乃至全球已知最早、最完备的棉作学图谱。
乾隆南巡时,方观承把这套图献上。
皇帝看完,高兴异常,亲自在上面题诗一首,钦赐御题,从此这套图改称《御题棉花图》。
这是直隶总督能得到的最高规格的荣誉之一。
但荣誉背后,风浪也从未停过。
乾隆二十三年(1758年),有人弹劾他。
事情起因是方观承上奏弹劾了一个叫张若瀛的巡检,说此人擅自责罚了宫中内监僧人。
乾隆看完,反而下旨斥方观承"不识大体"——内监在外若是生事,任何人都可以管,方观承此举反倒显得小题大做。
方观承接旨,没有申辩,受了这个批评,继续干活。
乾隆二十八年(1763年),天津一带发生水患,当地积水成灾,方观承作为直隶总督负有失察之责。
按规矩,这种情况通常是要免职的。
但乾隆没有动方观承。
随后,御史吉梦熊、朱续经先后上折弹劾,说方观承包庇手下不法行为,请皇帝处置。
乾隆依然没有动方观承。
不仅没动,还明确表示,方观承是正人君子,没有私心杂念,朕信得过他。
外人看到这一幕,都觉得不可思议。
乾隆是出了名的严苛,多少封疆大吏在他手上翻了船,为什么方观承偏偏屹立不倒?
答案,其实不复杂。
方观承从来没有把任何时间浪费在经营关系上。
他的所有精力,都用在了治水、农桑、民生这些具体的事情上。
历任直隶总督,没有一个在任期间把永定河、大清河等几条主要河流同时治理得如此系统;也没有一个像他这样,亲自下田研究棉花,还整理出一套完备的图谱。
乾隆皇帝看官员,靠的不是奏折写得漂不漂亮,靠的是办事的结果。
方观承交出来的答卷,每一张都是实打实的成绩。
更重要的是,方观承这个人,识分寸。
他知道皇帝的底线在哪里,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
被批评的时候,他不申辩;被弹劾的时候,他不辩护;皇帝信任他,他也不因此居功自傲。
这种处世的方式,在乾隆朝能平安走到头的官员身上,几乎是一种共同的特质。
乾隆三十年(1765年),乾隆皇帝南巡,专门为方观承赐诗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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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里,乾隆用了"以书记起用,古有今则无"这句话来评价方观承的仕途——没有功名,没有科举,以布衣之身进入朝堂,在历史上几乎找不到先例。
皇帝把这件事写进诗里,本身就是最高规格的肯定。
乾隆三十三年(1768年),方观承患上疟疾。
这一年八月,他卒于直隶总督任上,年七十一岁。
殁于任上,这四个字,是清朝官员能得到的最后一种体面。
朝廷追赠谥号"恪敏",并准许入祀贤良祠。
贤良祠,是清朝专门用来祭祀那些为国立下重大功勋的大臣的地方,能进去的,寥寥无几。
方观承,是其中一个。
尾声:
方观承死后,他的家族并没有就此沉寂。
他的儿子方维甸,后来也做到了直隶总督。
他的侄子方受畴,同样官至直隶总督。
三代人,一门三总督,这在清朝的历史上,是极为罕见的。
后人在评价方观承的时候,常常用"非正途出身"来作为他传奇色彩的注脚。
但仔细看他的一生,会发现他走的每一步,其实都不传奇,都很扎实。
十三岁被卷入文字狱,家破人散。
十五岁开始徒步三千里,去黑龙江找父亲。
二十多岁在寺庙里读书,在幕府里打杂,在荒地上种田。
三十四岁遇到平郡王,才算是走进了朝堂的边缘。
三十八岁正式入仕,从七品内阁中书开始,一步一步往上走。
五十一岁,出任直隶总督。
一共干了二十年,殁于任上。
他这辈子,没有一段时间是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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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的那些年,给了他书本上得不到的见识;治水的那些年,给了他经世济民的真本事;在军机处的那些年,给了他理解皇权运转的视角。
这些经历一层一层叠加起来,最终塑造了一个乾隆皇帝愿意用、也能用得住的人。
也许有人会说,方观承能有今天,靠的是运气——若不是那副对联被平郡王看到,他可能一辈子都只是个在东华门外测字的落魄书生。
但运气只是门,走进去之后靠的,是你手里有没有货。
方观承手里有货。
这是他这一生,最根本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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